自从拉拉接受拽拽之后，家里的画风，彻底歪了。

曾经安安静静、岁月静好的日常，一去不复返。

取而代之的，是鸡飞狗跳、吵吵闹闹、哭笑不得。

拉拉依旧是那个佛系性格，不争不抢，慢热温柔。

但拽拽，彻底暴露了本性——

小霸王本王。

尤其是在吃东西这件事上，拽拽堪称“土匪转世”。

我家每天最热闹的时刻，就是开饭、开零食、开冻干的瞬间。

这天下午，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客厅，我刚拆开一袋鸡肉冻干，空气里瞬间飘满香味。

两道目光“唰”地锁定我，一道淡定，一道疯狂。

淡定的是拉拉。

它端正坐好，腰背挺直，尾巴轻轻扫着地，眼神温顺，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这是它从小养成的习惯，我说“等”，它就绝对不会动。

而拽拽，整只狗都快灵魂出窍了。

它小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几乎要滴下来，小身子不停地踮脚、蹦跶、转圈，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急叫声，一副“快给我快给我”的猴急模样。

我分别给两个狗碗倒了冻干。

拉拉的碗大一点，拽拽的碗小一点，分量我都分得公平。

“吃吧。”

我话音刚落，拽拽像一颗小炮弹冲过去，脑袋直接埋进碗里，咔哧咔哧狂啃，速度快得惊人，三两下就把自己碗里的冻干扫荡一空，连碎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自己的，它目光一转，盯上拉拉。

拉拉吃东西向来斯文，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像个讲究的小绅士，碗里还剩大半。

拽拽蹑手蹑脚凑过去，小身子压得极低，尾巴尖偷偷晃了晃，像只准备偷东西的小狐狸。

趁拉拉低头的一瞬间，它猛地一口叼走拉拉碗里一大块冻干，扭头就往沙发底下钻！

小短腿蹬得飞快，钻进去之后还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拉拉龇牙咧嘴，那表情，简直拽上天。

换作别的狗，早炸毛追上去抢了。

拉拉却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沙发底，眼神懵懵的，有点茫然，有点无奈，还有点……纵容。

它没追，没吼，没生气，就安安静静蹲在原地，继续吃自己剩下的。

我又气又笑：“拽拽！你又抢哥哥的！出来！”

拽拽缩在里面装傻，假装听不见。

我无奈，只能再拿一块新的冻干，递到拉拉嘴边：“拉拉乖，不跟它一般见识，哥哥给你补。”

拉拉轻轻叼过，慢慢咀嚼。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拽拽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慢悠悠蹭到拉拉身边，用小脑袋轻轻拱拉拉的脖子，又蹭蹭它的背，刚才的嚣张劲儿一扫而空，只剩下讨好和撒娇。

拉拉没理它，但也没躲开。

吃完零食，俩狗趴在地毯上晒太阳。

拉拉闭着眼休息，拽拽闲不住，一会儿扒拉拉耳朵，一会儿扯拉拉尾巴，一会儿把自己的玩具塞到拉拉面前，非要哥哥跟它玩。

拉拉被烦得不行，睁眼看它一眼，又闭上，一副“服了你个老六”的表情。

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低头看它们一眼。

有时候真觉得神奇。

一年前，拉拉连拽拽靠近都不愿意，连水碗都不让碰；现在，拽拽抢它食物、烦它休息、踩它尾巴，它都全盘包容。

它好像真的把拽拽当成了弟弟。

一个需要让着、需要包容、需要照顾的小弟弟。

傍晚我准备出门扔垃圾，刚换好鞋，俩狗立马围上来。

拉拉安安静静坐着，眼神温顺。

拽拽则上蹿下跳，扒我裤子，扯我鞋带，恨不得跟我一起出门。

“乖乖在家，不许拆家。”我叮嘱。

拽拽尾巴摇得更欢，好像在说：知道啦知道啦！

可我心里清楚，这狗，答应得越快，闯祸越狠。

果然，等我十分钟后回来，一开门，人傻了。

客厅一片狼藉。

抽纸被撕得满地都是，毛绒玩具被甩在角落，拖鞋东一只西一只，甚至我的袜子都被拽到了垫子中央。

凶手一目了然。

拽拽看到我开门，瞬间吓得一哆嗦，“嗖”地一下躲到拉拉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紧张兮兮偷看我，大气都不敢喘。

拉拉则淡定地趴在原地，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表情。

我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躲在哥哥身后的小怂包，火气“噌”地上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骂？

怎么打？

一个是我养了两年半、温柔懂事从不惹事的大宝贝。

一个是我捧在手心、调皮可爱又依赖我的小宝贝。

我叹了口气，声音都软了：“你们俩……真行啊。”

拽拽见我没发火，立马从拉拉身后钻出来，摇着尾巴蹭我裤腿，小舌头舔我手背，一脸“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无辜表情。

拉拉也慢悠悠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我的手心，像是在替弟弟道歉。

我蹲下来，一手摸一个，无奈又宠溺。

“下次再拆家，就没冻干吃了，知道吗？”

俩狗齐刷刷摇尾巴。

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我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看着它们在我脚边打转，心里忽然很软。

吵闹是真的，麻烦是真的，崩溃也是真的。

但快乐，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