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山脉连绵起伏,云雾在山巅缭绕,远远望去,如仙境般缥缈。
可山脚下的青木门,却没有半分仙意。
这里是杂役院,是整个青木门最底层、最压抑的地方。泥土路坑洼不平,几间破旧的木屋挤在山边,风一吹,屋顶的茅草就哗哗作响。
陈凡就住在这里。
初春的清晨,天色微亮,杂役院已经响起了呵斥声与脚步声。
陈凡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推门走出小屋。
冷风吹在脸上,刺骨得很。
他今年十五,入宗三年,是青木门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三年前,家乡被妖兽攻破,爹娘惨死,他一路逃到这里,幸得青木门招杂役,才勉强活下一条命。
可入宗的那一刻,测灵柱上闪烁的五彩光芒,却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所有希望。
五灵根杂灵根。
修仙界公认的废灵根,修炼速度慢到令人绝望,终生无望筑基,是修士里最底层的底层。
连外门弟子都做不了,只能沦为杂役。
三年来,陈凡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早起干最重的活,被外门弟子随意呵斥,领最少的资源,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陈凡!磨蹭什么呢!”
远处,一个身材微胖的外门弟子吼道。
此人叫张山,练气四层修为,平日里最喜欢欺压杂役。他手里甩着一根皮鞭,眼神凶戾,像在看一条狗。
陈凡连忙低下头:“来了。”
他不敢反驳,也不能反驳。
在青木门,杂役弟子没有地位,没有资源,更没有话语权。只要被认定为废灵根,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弯腰走进灵田,开始拔除杂草。
灵田是青木门唯一产出灵草的地方,每月要向宗门上交一半,剩下的才分给杂役、外门。
可今年的灵草,长势却明显不如往年。
陈凡心里清楚原因——灵气不足。
青木门本就只是一个小宗门,灵脉微弱,灵气本就稀薄。再加上宗门上下层层克扣,真正能落到杂役身上的灵气,少得可怜。
他干着最累的活,却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不够。
三年了,他才堪堪练气一层。
同批进来的杂役,有的早就突破到练气三层,甚至四层,只有他,还卡在第一层。
陈凡咬着牙,继续拔草。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干裂的泥土上,瞬间被吸干。
夕阳西下时,他终于干完了一天的活。
杂役院的管事递过来两个干硬的黑馍,还有半块灰蒙蒙的下品灵石——这是他一个月的全部供给。
陈凡默默收下,转身回了杂役房。
房间狭小潮湿,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矮桌和一盏油灯。
他关上门,把黑馍放在桌上,又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了那只黑色小瓶。
小瓶巴掌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他三年前,从家乡的废墟里捡来的。
一直以来,他都把它当作护身符带在身上。
可昨天,他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随手将一块灵石碎片塞进瓶中,本想把玩一下,结果瓶身突然微微发烫,一股细微灵气从瓶底逸出。
紧接着,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液体,缓缓渗了出来。
那一滴液体,他只吞了一半,就让停滞了近半年的修为,动了一丝。
陈凡的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这瓶子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能做什么,但他很清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陈凡深吸一口气,将那半块下品灵石,缓缓塞进瓶中。
没有爆闪,没有异象,只有一丝微弱的温热。
他屏住呼吸,盯着瓶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终于——
瓶身轻轻一晃。
一滴透明的灵液,从瓶底缓缓浮现。
陈凡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滴灵液,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做梦。
杂役的苦、生活的难、别人的嘲笑、命运的无情……所有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都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将灵液倒出,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纯净而温和。
陈凡仰头,将灵液缓缓吞入腹中。
瞬间,一股柔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没有狂暴的冲击,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细水长流的滋养。
原本停滞的练气一层,竟轻轻动了一下,向上攀升了一小截。
这一点点的进步,在别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可对陈凡来说,却是救命的光。
他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他要攒灵石,要攒灵草,要靠那只神秘的小瓶子,一点一点、稳稳当当地提升实力。
他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
青木门的杂役生涯很苦,可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若想真正改变命运,他必须先在此地,悄悄扎下根来。
夜色渐深,小瓶子静静躺在掌心。
陈凡缓缓闭上了眼。
他的修仙之路,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