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外门弟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杂役院的小屋，狭小潮湿，一到雨天就滴水。

陈凡背着一个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旧衣、几块灵石、几株灵草，还有那只黑瓶。

他走向外门区域。

青木门的外门区域，比杂役院整洁得多，青瓦小院一排排整齐排列，院外的围墙缠着青翠灵藤，空气中灵气也比杂役院浓郁数倍。

灵气一足，修为便能快一分。

陈凡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真正踏入了修仙资源的圈子。

外门执事分配给他一间最边角的小院。

小院不大，只有一间正房、一个天井、一口古井，外加一块空地。

院子安静，偏僻，没人打扰。

陈凡很满意。

凡人流最核心的生存法则之一——

在暗处修炼，在暗处存活。

他放下布包，开始打扫房间。

房间很干净，显然之前的住客走得挺匆忙。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桌上放着一个缺角的木台，墙角还有几个旧陶罐。

他先把门窗关好，布下最简单的隔音禁制。

然后取出黑瓶。

黑瓶静静躺在掌心，瓶身微微发光。

陈凡将几株低阶灵草和一块灵石放入瓶中。

片刻后。

一滴灵液缓缓浮现。

他吞服下去，体内的灵气随之运转，练气二层巅峰的气息稳固不散。

接下来的日子，陈凡的生活规律而压抑——

清晨修炼《青元诀》，

白天接取简单宗门任务，

傍晚变卖灵草、灵石，

深夜再闭关凝练灵液。

他从不主动惹事，也不主动与人交流，唯一的朋友，只有林浩。

林浩住的小院离他不远，每天傍晚都会过来找他聊天，偶尔带一壶灵酒，带几个小菜。

“陈凡，你现在的修炼速度，有点吓人。”林浩一边说，一边给陈凡倒酒，“我练气三层都快被你甩开了。”

陈凡抿了一口灵酒，淡淡道：“运气好。”

林浩也不拆穿，只是笑：“你这运气，我羡慕不来。”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你得小心赵虎。”

陈凡颔首。

赵虎，外门里的小霸王。练气五层，资质不错，背景也有几分来头，在外门弟子中话语权极大。

林浩继续道：“赵虎那人心胸狭窄，记仇。你之前在杂役院压过他一头，现在你又进了外门，他肯定看你不顺眼。”

陈凡轻声道：“我不招惹他就行。”

“哪有那么容易？”林浩叹了口气，“你要是表现得太优秀，他肯定会找机会整你。”

陈凡没有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修仙界的现实——

你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招惹你。

尤其是你还在底层爬上来的时候。

接下来几天，陈凡接的都是最苦最累的任务——

采集灵草、看守药圃、后山巡山、清理妖兽痕迹。

这些任务危险低、报酬低、累度高，没人愿意做。

对陈凡来说，却刚刚好。

第一，他能悄悄积累资源。

第二，他能远离宗门视线，放心动用黑瓶。

第三，他不会触碰到赵虎的势力范围。

凡人流不是低调——

是刻意躲在没人愿意去的阴影里，悄悄变强。

一日，他接了采集“雾心草”的任务。

雾心草生长在云雾最浓的后山深处，灵气微弱，却也最容易避开他人视线。

他清晨出发，傍晚返回，一天之内采到足够的雾心草，又顺路采了几株隐脉草。

回程路上，他途经一处乱石坡。

一阵风吹过。

风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妖气。

陈凡脚步一顿。

他神识散开，小心翼翼探查。

乱石坡后方的树林里，隐约有打斗声。

他没有靠近，而是绕了一圈，从侧面隐在树后观望。

只见两个外门弟子围攻一个少女，少女正是苏晴。

苏晴持剑抵挡，剑法凌乱，肩头已染血迹，眼看就要被拿下。

而那两个外门弟子，都是练气四层。

陈凡目光微动。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

苏晴是外门里少数愿意与他平等说话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被杀。

凡人流不是冷血。

是不会为了无关之人赌上自己的命，却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稍微伸出一点手。

他摸出一块石子。

体内灵气悄然运转。

石子被他灌注一丝灵气，化作一枚小小的“暗器”。

他抬手，一掷。

“咻——”

石子破空，正中其中一个弟子的膝盖。

那弟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弟子一愣，苏晴抓住机会，剑光一闪，刺中对方手臂。

两人败退。

苏晴喘着气，看向四周：“是谁？”

陈凡从树后缓缓走出来：“路过的。”

苏晴看清是他，脸色微红：“陈凡师兄，多谢你。”

陈凡点头：“你受伤了，先处理一下。”

苏晴连忙撕下衣襟包扎伤口，轻声道：“我去采雾心草，没想到遇到散修假扮的弟子……幸好有你。”

陈凡“嗯”了一声，不卑不亢。

两人结伴一段路，再分头返回宗门。

苏晴走前，郑重道：“陈凡师兄，以后你若有难处，我一定帮你。”

陈凡淡淡道：“不必。”

他知道，人情是最难还的东西。

但他心里明白。

他在青木门，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