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在二十六楼。
苏晚出电梯时腿软了一下,傅景深扶了她一把,很快松开:“怕高?”
“前世从楼上下去过。”她说,“有点条件反射。”
傅景深没说话,刷卡开门。房间很大,但东西很少,像是样板房。他指着走廊尽头:“你住那间,我住对面。客厅、厨房公用,书房——”
“书房怎么了?”
“书房不上锁,”他说,“但你可以进去。”
苏晚看了他一眼。这种“坦白从宽”的姿态,反而让人警惕。
她没回苏家,那里是死地。傅景深说“我有地方”,她就跟来了。凌晨两点,她光着脚走进书房,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看墙上的东西——
满墙的照片、便签、红线连成的网。正中央是她的照片,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标题写着“苏氏千金订婚在即”,她的脸被红笔画了个圈,下面写着两个字:目标。照片边缘发黄,是旧报纸的质地。
“好看吗?”
傅景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也没睡,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目标?”苏晚指着照片,“你把我当目标?”
“上辈子。”他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书桌上,“这面墙是我上辈子整理的,重生后我复刻了一份。2016年到2019年,我调查苏家的突破口,是你。”
“利用我?”
“观察你。”他纠正,“上辈子你追着我跑的时候,我在看你怎么被苏柔骗,怎么被父母压榨,怎么——”他停住,喝了一口咖啡,“怎么一点点绝望。”
苏晚手指攥紧杯柄,烫得发疼。
“这份是苏柔的转账记录,”傅景深指着墙上一角,“2018年,她往一个海外账户转了五百万,收款人是青县烂尾楼的包工头。那个包工头,后来成了你的‘自杀目击者’。”
“这份,”他指着另一角,“是你父母的体检报告。2019年3月,他们被诊断为‘慢性中毒’,下毒的是家里的保姆,保姆的账户在事发前收到苏柔的钱。”
苏晚咖啡杯晃了一下,洒出一点在桌面上。
“他们想杀我父母?”
“他们想控制你父母。”傅景深说,“慢性中毒的症状是记忆力衰退、判断力下降,方便代持协议的执行。你死了,他们疯了,苏柔就是唯一合法的监护人。”
苏晚放下杯子,走到墙前。照片里的自己穿着订婚礼服,笑得拘谨,眼睛却在看镜头外的某个方向——她在看傅景深,虽然那时候她不知道。
“你查这么多,”她问,“为什么上辈子不告诉我?”
“告诉过你。”傅景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2019年5月19日,我给你打过电话,说‘别回苏家,有人要杀你’。陌生号码,声音也不对,你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挂了。第二天,你坠楼。”
苏晚想起来了。
那个电话。她确实骂了,因为对方声音沙哑,像是用了变声器,她以为是骚扰。第二天,她坠楼。
“我没信。”她说。
“嗯。”傅景深说,“这辈子我换了个方式,直接在订婚宴上等你撕协议。你撕了,说明你也记得。你没撕,我就当你没重生,继续用老办法保护你。”
“什么老办法?”
“让你恨我。”他说,“恨比爱安全。上辈子你爱我,死了。这辈子你恨我,至少会防备。”
苏晚转身看他。城市灯火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切得很硬,但眼睛是软的,带着没睡好的红血丝。
“现在呢?”她问,“我还恨你,还是开始防备?”
傅景深把咖啡杯放在她照片旁边,杯底压住了“目标”两个字。
“现在,”他说,“你可以利用我。我查到的都给你,我有的资源都给你,我——”他顿了顿,“我这个人,也给你。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
“别死。”他说,“这次你先死,我就真的没地方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