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坏了才好。”
没踢中裴琛底下,黎言霜尤其遗憾。
分手五年,第一次重逢,还是在酒店床上。
黎言霜真觉得她和裴琛有孽缘。
“黎小姐出现在我床上,怪我多想?”裴琛面色酡红,强撑药力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她。
“酒店给错房卡,关我什么事。”黎言霜完全不怯。
要不是她反应快,差点进门就被人按在床上亲。
想着,黎言霜从床上拿起外套,瞥眼面前的男人,嫌弃道,“省着点用腰,别老了骨质疏松,瘫床上。”
“我骨质疏松?”裴琛哂笑,“到底谁每次软在床上,要我替你想想?”
“……”脑子里不自觉出现某些画面,黎言霜理亏,“那我走呗,不耽误你的大好事。”
“嘶。”裴琛突然疼出声,按着脑袋挡在过道。
黎言霜握住行李箱的手一顿,“哟,中药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
“黎言霜。”裴琛黑眸盯着她。
久违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裴琛忽然想到五年前,她总是甜甜笑着,还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别挡路,我还有事。”半晌没听到动静,黎言霜把人拨到一边,准备出去。
“我给你钱。”裴琛攥住她的手腕,气息不稳,“陪我。”
黎言霜愣住。
这番话放在五年前,都是她说出口的。
“裴总现在有钱了,要什么美人没有,找前女友算什么。”
“前任?”裴琛松了手,“你算吗?”
黎言霜一噎,笑起来,“对,算不上。”
她和裴琛之间压根不算男女朋友,当年是各取所需,她给钱,他给身子。
如今局势倒是反过来了,他给钱,要她身子。
“那贵少就自己解决吧。”黎言霜盯着某处,意有所指,“手动也是动。”
说完,不顾男人脸色,拖着行李箱出门。
合上门的一瞬间,她强撑的肩膀耷拉下来,她对于裴琛来说就这么随便?
也是,现在他可是京市的太子爷,她一个破产女有什么资格高攀。
回京市前,闺蜜蒲半溪就千叮咛万嘱托,绝不要再碰裴琛。
黎言霜深叹一口气,望向窗外,只见乌云压城,寒雨潇潇,就像她和裴琛的关系,哪比当年的天朗气清。
如今黎氏败落,而他是裴家流落在外的嫡孙,是京市的太子爷,一只手就能压死她。
黎言霜惹不起了,还得担心是否有报复。
她扪心自问,怕吗?
当然怕,怕赚不到钱,怕身败名裂,怕事业毁于一旦,她什么都怕。
可不得不回来。
黎鑫留的债越滚越多,再不抓紧还完,赵五爷又会找上她。
黎言霜不想过那种窒息的生活,也不想丢工作,她必须尽快还钱。
刚提起这茬,赵五爷要钱的短信就发过来,黎言霜咬牙转了五十万过去。
还没收起手机,铃声便响起。
是她的委托人,唐奕。
“黎小姐,你到京市了吗?”
“嗯,我刚到,案子的事情我们见面商量。”
“好,明天孟雅阁见。”
“好。”
挂完电话,黎言霜头也不回就离开。
-
“早让你来我家住,非不听。”
闺蜜蒲半溪是内娱的新晋导演,拍的三部影片全部提名金马奖,虽然没能斩获奖项,但好歹赚得盆满钵满,靠自己拿下京市寸土寸金的大平层。
黎言霜憨憨一笑,“这不是怕打扰你和奶狗弟弟的约会吗?”
蒲半溪把行李往客卧一丢,生着气,“弟弟睡个三五年就能丢,闺蜜能丢吗?”
“……”黎言霜嘴角抽搐,“你好渣。”
“我是金主,甩个弟弟怎么了。再说了,你甩裴琛的第二天就出国了,不是更渣?”
当年撞见裴琛的秘密,正逢黎氏破产,黎言霜几乎没犹豫,分手即出国。
黎言霜鼻尖发涩,“他都是太子爷了,随手一查便知道我在哪?但五年了,他来找过我吗?”
今晚的重逢里,裴琛的每一句都在提醒,她连前任都算不上,顶多是“玩物”。
蒲半溪擦掉黎言霜眼角的泪,牵着她走进卧室。
全景落地窗前,漫天星河一揽入眼。
蒲半溪:“言言,你要是没分手,现在都是裴氏少奶奶了,随便拿件珠宝出来都够抵债,你就不后悔?”
黎言霜抬眼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霓虹万盏,灯影璀璨。
而她那双灵动鲜活的眸子,此刻黯淡冷寂,像滩毫无生机的死水。
“都过去了,再说我已经高攀不起他,说这些没意义。”
蒲半溪握了握她的手,“好,那我们都向前看。”
-
翌日上午。
孟雅阁。
黎言霜对了下阁间号,敲响门。
“黎小姐,辛苦你大老远过来。”唐奕推开门,侧身邀人请进。
“应该的,我们抓紧时间吧。”
黎言霜跨步进去,发丝被风一吹,蹭唐奕的鼻尖。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于凌看见。
“咦,孟雅阁出情侣包厢了?”
他身侧的男人头偏都没偏,明显不感兴趣。
这时,黎言霜关门,漏出正脸。
“卧槽,琛哥,那人好像霜姐!”
闻言,裴琛猛然转头,刚好是关门的一瞬间,关门人是黎言霜没错,但包厢里头还有一个人,男的。
厢门紧闭,裴琛指节攥紧,抬步下楼,“回公司。”
于凌默默跟上,大气不敢出,当初裴琛和黎言霜的分手闹得极其难看,还轰动了两大院校,他虽然是黎言霜的同门师弟,可到底跟了裴琛做事,看谁眼色他自然是懂的。
等裴琛脸色缓和,于凌赶紧汇报:“琛哥,刚才苏博士打来电话,说高温材料自研出来了,她们正在反复测试,如果测试数据正常,我们就不怕M国垄断航天的材料了。”
裴琛公事公办的态度,“无论成功与否,奖金都翻倍。”
于凌小心翼翼:“苏博士说感谢您这两年的帮助,想请您吃饭,琛哥你看要回绝吗?。”
话刚说出口,于凌就后悔,这问题简直蠢到顶,哪用得着问。
于凌急忙低头,“抱歉,琛哥,是我多嘴了,我现在就推掉。”
“不用推,让她请。”裴琛语调极为平淡。
于凌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跟了裴琛五年,这种浪费时间的应酬他一次都没参加过,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突然答应了。
一个突兀的念头油然心生,琛哥该不会是因为霜姐在这吧?
-
谢宴定在晚上。
苏婉提前在包厢里等着,裴琛和于凌刚开完会,从公司赶过来。
裴琛正要推开门,隔壁那间却先打开了。
黎言霜刚送走唐奕,发现手机落包厢,折回来拿,包厢门的回弹力强,进去几秒的功夫就合上,她只好重新推开,但这扇门好像有点问题,黎言霜牟足劲一推,哪想劲使大了,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外扑。
眼看身体要翻过栏杆,黎言霜赶紧伸收手四处够东西。
突然,腕部被温热的手掌攥住,接着是天旋地转,黎言霜被砸进一个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