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宋珠玉的声音向来是端庄温柔的。
此刻娇呼声带着媚意,宋鸢冶差点没听出来。
“珠玉......你。”
李乾煜的嗓音也本是低沉粗犷的,此刻,却是成婚后宋鸢冶从未听到过的甜蜜亲昵,宠溺、温柔到了极致,像是在爱抚亲吻最心爱的珠宝。
“乾煜,你爱不爱我。”
“我爱你。”
“你爱她多一些,还是我多一些?”宋珠玉的语气烂漫而天真,像是受宠的小公主一般娇纵。
“......”
李乾煜却没有回答。
“乾煜?”
良久,他回过神来,语气忽然理智了许多,问道:“嗯?谁?”
“宋鸢冶呀。”宋珠玉勉强笑了笑,道,“你的,妻子,王妃......”
“娶她并非我意。别提她。”李乾煜的声音瞬间冰冷了下来。
“哎呀~王爷......珠玉就要你说!”宋珠玉却不肯放过她,语气越发婉转,追问道,“她在你心里,究竟......”
“你是我爱人,是我的掌中珠玉。”忽然,李乾煜打断道,“宋鸢冶,呵......”
男人轻蔑的嗤笑传来。
像是最刻薄、最冷酷的利刃,残忍地扎进宋鸢冶的耳中,在她原本就荒芜孤寂的心上,又降临了一层凄厉的恶寒残霜......
刺痛的耳鸣传来。
窗外,宋鸢冶恍惚间,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
她薄薄的肩膀发着抖,像是一只脏兮兮的弃猫,污泥血迹裹了满身,冷得发颤,缩进了角落里。
她想离开这里,却不知为何,腿脚麻木得动不了一步。
“可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呀。”屋内,宋珠玉娇哼了一声,像是刻意赌气撒娇,要男人哄,“我可是还记得呢,小时候,王爷你为了她,跟燕王打了一架,被揍得鼻青脸肿!还为了给她买糖糕,不惜策马闯宫禁,还给她量身高,裁新衣服!还有,好多好多事......唔!乾煜......”
带着些许恼怒与后悔,李乾煜将她的话打断。
“珠玉。”李乾煜的声音沉沉,带着某种决心与隐怒,道,“从前我鬼迷心窍,未能看清她刁蛮恶毒的真面目,她暗地里陷害你,险些害你死无葬身之地!”
紧接着,李乾煜似乎是咬紧了牙关,带着嫌恶至极的语气,沉声道:
“此女——质贱如泥!”
犹如一记闷锤袭来。
窗外,冬夜的酷寒钻进了宋鸢冶的身体。她美眸呆滞地瞪大,像是血肉骸骨,都被彻底冻僵了......
“小七!太傅......今天教了一句诗:‘绛河清浅,皓月婵娟’!”
那年是暖春三月,夭桃烂漫。
记忆中,少年红着脸颊,那双眼中荡漾着最纯洁的涟漪,带着虔诚的爱意。他深情的目光朝宋鸢冶溺来,像是一片温柔的海:
“鸢冶,在我心里,你就是皎皎明月,皓月婵娟!”
刺骨的风突然呼来,吹乱了她本就凌乱的青丝,像是狠狠给了宋鸢冶一巴掌,此刻,耳边是李乾煜嘶哑的低喝:
“宋鸢冶......呵!还什么京城才女,徵羽靡靡!祸水妖姝!仗着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才华和天资尽数用来钻研歪门邪道!勾引男人!”
说着,李乾煜像是气极了,猛地一拳锤在了墙上,怒吼道:
“她败絮其中!装柔弱,扮可怜,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她在宋府是如何横行霸道!欺压姐妹!她骗了我好多年!如今,更是背叛我,出卖我!甚至......还想要你我的命!”
李乾煜剧烈地喘息,声音恢复了温柔:
“珠玉,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以后,我会用这一生好好补偿你我......唔!你给我喝了什么?”
宋珠玉的声音忽然开口:
“乾煜,我,我想叫你,夫君......可以吗?”
呕……
这两个字一入耳,宋鸢冶忽然胸中翻涌起一阵恶心,紧紧蹙起了绣眉。
“啊?”李乾煜有些恍惚,像是没听清宋珠玉的话,语气带着些迷茫。
宋珠玉娇笑开口:
“夫......”
宋鸢冶猛地捂住了耳朵!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像是遇到了鬼,逃一般拔腿就跑,飞快奔向了竹林深处!
穿过偌大的王府,她衣袂在雪中飘扬,不顾一切,疯狂地朝前跑。
好恶心......
冰风刮在脸颊,宋鸢冶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脸上是冰凉潮湿。抬手一摸——不知何时,她晶莹的泪水已经糊了满脸:
“咳!咳咳咳......”
她喘着气,一个趔趄,跌在了雪地里。胸膛中痛苦的酸涩与悲恸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喉中颤抖着,溢出了破碎的呜咽:
“好恶心......”
碎雪淋了满身。
空旷的雪地里,宋鸢冶埋下头,泪水混着血珠砸在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她呢喃着哀嚎,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攥紧、摧残,彻底蹂躏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
“珠玉......不行!”
忽然,李乾煜粗重低沉的声音骤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不!”
哗啦哐当一片乱响,重物砸地声传来,像是有人打翻了烛台桌案。
“......乾煜?你?!”
屋内,宋珠玉愣在了原地。
李乾煜又一次。
推开了她——
这次,还是在被下了药的情况下。
宋珠玉不可置信地抬头,烛光的阴影里,怔怔看向了李乾煜。
他额头满是汗珠,鬓角发丝轻晃,衣袍被宋珠玉扯得凌乱,高大的身躯像是猛虎,凌厉的肌肉线条起伏着,在冬夜里冒着隐隐的热气......
看得出来,男人面色潮红,几乎是欲火焚身,十分难耐。
可看向她的眼神,却还是理智清醒的:
“珠玉......”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些许歉意和委婉:
“我不能再犯错了。我敬重你,怜惜你,在我心中,你就像是神女一般不可侵......”
宋珠玉实在是忍不了了,双目瞪圆,猛一把掀开幔纱帷帐,几乎是尖叫了起来:
“我不要你敬我!”
屋内香甜旖旎的氛围被搅得一干二净。死寂中,她面颊红透,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宋珠玉气得直想笑。
这夜里,她浑身熏着暧昧甜腻的熏香,在冬夜里冻了大半宿,趁他不备,给李乾煜喂下了一口浓烈的春情药酒......
然而。
还是跟之前一样......每一次,每一次!李乾煜都选择推开她。
屈辱、愤怒与不甘,像是毒液一般钻心刻肺!
“这是你,第几次推开我了?”她的声音都在抖
“你别生气......”李乾煜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下一刻,宋珠玉挤出了几滴眼泪,娇泣着朝男人靠过去,想要唤起他的怜爱:“乾煜......我......”
忽然,宋珠玉瞪大了眼,霎间像是掉进了冰窖,哭声戛然而止——
是李乾煜下意识后仰。
他后撤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伸手抵住了她的肩膀。
“珠玉......”李乾煜垂眸看向她,伸手轻轻拈起她的衣衫,像是怕她着凉,无奈道,“你爱我,我知道的。把衣服穿好吧。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我......”
“那你,究竟爱不爱我?李乾煜。”
宋珠玉忽然上前一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仰头,紧紧盯着李乾煜的眼睛,质问道:“王爷。你真的爱我吗......”
“我爱你的!”
李乾煜瞬间有些惊慌,下意识大声喊了出来,像是在心中不断确认着什么,反复道:
“我爱你的,珠玉!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会忽然这么问?我......”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宋珠玉眼睛泛着猩红,朝李乾煜怒吼,“王爷!方才在王府门口,她只是晕了又不是死了!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抱进......”
“宋珠玉!老子叫你别提她!你是听不懂吗——!”
突然,男人沉声的嘶吼犹如虎啸。那双温柔的眼瞬间蕴满了暴戾与焦躁巨大的音量几乎将宋珠玉的耳膜震碎!
宋珠玉尖叫一声,像是遇见了一头狰狞的恶虎,惊骇地跌在地上,不断后缩。
李乾煜这个眼神......像是会随时扑上来,拧断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