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浅换了个地方。
在一条小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新锅架上去。
看到有水,林浅浅身上的那只水獭眼前一亮,眨眼间就扎进了水里。
林浅浅也没在意这个小东西想要做什么。
锅是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备用的,比之前那口小一圈,但也能用。
林浅浅生了火打好水,将几株灵草和两根野葱扔进锅里。
不远的地方一阵阵翻起水花,接着水花散去水面浮出一小片血色,但很快就被冲淡,水獭叼着一条肥硕的河鱼挣扎爬上岸。
抖抖身上的水,拖着和他体型一样大的鱼回到林浅浅身边。
君辰燚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讨好这个女人,不然自己就要变成这个女人的口粮。
林浅浅看着那条鱼,抬手拍拍水獭湿漉漉的脑袋。
“以后食材就交给你了!”
“捉不到就把你炖了!”
水獭听明白了立刻疯狂点头,深怕慢一秒这个女人就要拿自己和这个鱼一起炖了。
林浅浅往锅里扔了鱼骨进去炖,接着从储物袋里摸出小瓷瓶撒了点粉末。
香味飘出来。
水獭的鼻子抽了抽,往前挪了两步。
“别急。”
林浅浅拿勺子搅了搅汤。
“刚下锅呢!还得炖一会儿。”
水獭又往前挪了两步。
林浅浅瞥了它一眼,没说话。
汤咕嘟咕嘟的冒泡,白色水汽升腾起来被风吹散。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溪水声和柴火噼啪声。
安静得不正常。
林浅浅搅汤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搅。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谁他妈敢动我儿子?!”
声音从落日森林深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溪水泛起涟漪,锅里的汤也晃了几晃。
林浅浅皱眉。
汤差点洒出来。
水獭的耳朵竖起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人影从树林上空掠过,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
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人影落在溪边,地面震了一下。
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长着国字脸和浓眉大眼,下巴留着一撮胡子。
男人穿着和赵天霸同款的金色法袍,不过材质更好且灵纹更密。
胸口也有一件龟甲,比赵天霸那件大一圈,光泽更亮。
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周围空气变得沉重。
溪水被压得往下陷了一个弧度。
水獭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停住。
它看了看林浅浅。
林浅浅还在搅汤。
“就是你?”
中年男人盯着林浅浅,目光凶狠,
“就是你伤了我儿子?”
林浅浅没抬头。
“你儿子谁?”
“血狼帮少帮主,赵天霸!”
中年男人怒吼。
“我赵铁山的儿子!你敢动他?”
“哦。”林浅浅点了点头,“那个踢翻我汤的。”
赵铁山愣了一下。
踢翻汤?
就这?
赵铁山儿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跑回来哭诉,说有个炼气九层的村姑拿菜刀砍人,还骂人。
赵铁山以为是什么高手。
结果一看对方只有炼气九层,身上穿着褪色道袍。
赵铁山冷笑。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废物。”
赵铁山往前跨了一步,金丹期威压全部压向林浅浅。
水獭被威压逼得又退了两步,毛发炸起来。
林浅浅没动。
林浅浅甚至没抬头。
“你真的很吵。”
赵铁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你吵到我了。”
林浅浅用勺子指了指锅。
“吃个早餐都不让人清净。”
赵铁山咬紧了牙。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铁山大吼一声,右手一翻。
这是一件法宝。
法宝通体漆黑并刻满灵纹。
它散发着土黄色光芒悬浮在赵铁山头顶,体积迅速膨胀到十几尺宽。
“泰山压顶!”
“老子这件本命法宝,重十万斤,压死过三个金丹期!你一个炼气期的蝼蚁,能死在这件法宝下,是你的福气!”
赵铁山双手下压。
法宝带着呼啸风声砸下来。
周围树木被气浪瞬间吹断。
水獭被狂风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头扎进水里躲开这来自金丹修士的攻击。
金丹的全力一击。
这一下要是砸中了,别说炼气期,元婴期都得受伤。
林浅浅终于停下了搅汤的动作。
把勺子放在锅沿上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抬头看了一眼砸下来的法宝。
“就这?”
赵铁山没听清林浅浅说什么。
也不需要听清。
因为下一秒法宝砸到了林浅浅头顶。
林浅浅反手抽出腰间的菜刀,随手一挥。
没有灵光。
只是一刀。
凌空划拉了一下,很轻。
但是下一秒......
那件十万斤重的法宝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的分成两半。
这两半法宝擦着林浅浅身体落下去,砸在左右两边。
轰!轰!
左边那半砸进溪水里,溅起十几丈高的水花。
右边那半砸进树林里,压垮了一片大树掀起一阵尘埃。
烟尘散去。
林浅浅站在原地,衣袍都没脏。
手里握着菜刀,她看了看刀刃。
刀刃上又多了一道豁口。
“啧。”她又皱了皱眉
“得想办法把你修......”
在水里的君辰燚露出两个小眼睛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
忘了闭上。
林浅浅表情平静。
君辰燚吸了一口凉气。
“吱。”它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卧槽。
赵铁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铁山双眼瞪圆,体内血气翻涌他子在努力忍着不让那一口淤血喷出。
那件祭炼了八十年的本命法宝——
被一把菜刀劈成了两半。
“你……你……”
赵铁山嘴唇哆嗦,嘴角有血流出,手指着林浅浅,双腿发抖。
金丹期的威压早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凉意。
赵铁山活了三百多年,从没怕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铁山嘶吼。
林浅浅把菜刀别回腰间。
“一介散修。”
林浅浅弯腰捡起勺子,继续搅锅里的汤。
赵铁山盯着林浅浅的背影,后退了一步。
接着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极快。
林浅浅没追。
林浅浅甚至没抬头。
“等一下。”林浅浅说。
赵铁山停住了。
一股无形力量压在赵铁山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赵铁山低头一看。
一把勺子架在他脖子上。
铁勺子。
熬汤用的那种。
林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赵铁山身后,手里拿着勺子,勺柄抵着这男人的喉咙。
“我说让你走了吗?”
林浅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很轻。
赵铁山浑身僵硬。
“你……你想怎样?”
“你儿子踢翻了我的汤。”
“我赔!”
“你吵到我了。”
“我……这就走还您清净!”
林浅浅收回勺子。
“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留下,滚。”
赵铁山二话不说撸下储物戒指,接着摘掉腰间玉佩和胸口龟甲还有储物戒指堆在地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浅浅把勺子放回锅里并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储物戒指,三枚。
将东西收好,林浅浅走回锅边坐下继续搅汤。
水獭在水里,全程看完了这一切。
它的嘴巴还没合上。
咽了口口水。
然后这小家伙爬上岸,;立刻迈开四条短腿。
它小跑到林浅浅脚边跳上膝盖,把脸埋进衣襟里。
他顾不上闻到的一阵来自少女的奶香......
“吱。”
翻译成人话可能是:大佬,带带我。
林浅浅低头看了它一眼。
“饿了?”
水獭点头。
“先下去!”
林浅浅将吃自己豆腐的水獭从胸口拎起来放在旁边。
接着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水獭嘴边。
“小心烫。”
水獭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
比刚才看到林浅浅劈法宝还亮。
“吱吱吱!”它叫了三声。
林浅浅嘴角翘了一下。
林浅浅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靠在石头上慢慢喝。
阳光穿过树林缝隙落在林浅浅身上,暖洋洋的。
林浅浅闭上眼。
“这才是活人过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