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言,有种你别跑!”鲁小豹叫骂着冲在最前面。
鲁霸天一把扯住鲁小豹,对身边一名家兵说:“你看好二少爷,不要让他往前冲!”
家兵领命,稍用力气,就拉住鲁小豹,跟在家兵最后面跑。
鲁小豹极度不情愿,又不好违逆父意,只能忍着。
卜言已是极度虚弱,又是上坡,很快就跑不动了,只能极力往前走。
山坡竹林稀疏,鲁霸天、鲁小豹和家兵们很快就看到他的背影。
又是一阵弩箭飞射过来,击中卜言身边的竹子和岩石。
有一支箭擦着卜言左肩飞过,划破他的衣服,肩头一阵痛,一定还划伤了皮肤。
癞皮犬也嚎叫一声,随后转身冲鲁霸天他们怒吼。
原来有一支箭射烂一块岩石,崩了它脸。
“快!赶快追!先抓住卜家崽子的,赏白银千两、良田十亩!”
鲁霸天为子报仇心切,又发出悬赏。
家兵们兴奋地“嗷嗷”大叫。
卜家崽子就在眼前撅着屁股爬坡,明显没有多少力气了,爬得很慢。
抓住他,就能发财、发家了。
石头山坡竹林稀疏,卜家崽子几乎无处可藏!
绝对跑不掉了!
卜言艰难地爬上山巅,癞皮犬跟了上来。
眼前不远,有一片稀疏的青翠竹林。
越过这片竹林,就可以下山了,就可以摆脱鲁霸天他们了。
小竹林宛如一片翠绿色的梦幻之地,竹竿翠绿如玉,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低声细语,诉说着远离尘世喧嚣、罪恶与恐惧的宁静与美好。
卜言与癞皮犬先后跑进小竹林。
然而,卜言没想到,世外仙境一样的小竹林,却潜伏着致命危险。
竹林稍往里,一根碗口粗的竹竿上,一条巨大的眼镜王蛇正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大蛇黑褐色的底色上,间杂着白色条纹,在青翠的竹林中显得格外醒目与恐惧。
这条眼镜王蛇,长6米之多,咬人一口所释放的毒液足以杀死几十个人。
卜言与癞皮犬疾速奔向大蛇所在的方向。
眼镜王蛇本是凶猛的大型毒蛇,此刻感觉到领地被威胁、侵犯,同时也感觉到美食的临近。
它粗细如茶杯口的身躯,沿着竹竿缓缓滑动,蜿蜒而下,粗糙的鳞片与竹竿摩擦,发出呼呼的响声。
只是,这声音被风吹竹枝、竹叶的“沙沙”声巧妙地掩盖了。
两米、一米——
眼镜王蛇很快下到地面盘踞,缓缓竖起前三分之一身体,庞大而威严的身躯微微晃动着,颈部两侧的肌肉逐渐膨胀起来,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兜帽状,冰冷的双目紧紧盯着前方目标,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嘶嘶”的威吓声,吞吐着又细又长、前端分叉的舌头——
壮观又令人胆寒的身姿,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卜言却没看到这一切。
在一处长着竹子的岩石缝隙,卜言突然停下,他发现一堆乳白色的蛋,比鸡蛋要小很多,比鸡蛋要细长一些。
这是什么鸟蛋?
管它是什么蛋,拿了再说!
正好充饥!
卜言弯腰伸左手抓起三枚蛋,装进上衫左侧口袋中。
眼镜王蛇有强烈的护卵行为。看到卜言伸手捡拾蛇卵,头部猛地后仰,毒液在毒腺中涌动,喉咙部位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膨胀,积蓄力量,准备喷射毒液。
它的目标是卜言的眼睛!
癞皮犬从后面跑到卜言身边,突然止住脚步,向前面狂吠起来。
卜言突然想到前面可能有未知的危险,立刻抬头看。
定睛之间,就看到正蓄势待发的眼镜王蛇,特别是它兜帽状的颈部!
不好!
父亲讲过——
卜言来不及细想,突然向旁边一趴。
眼镜王蛇身躯猛然一震,头部迅速向前一探,嘴巴大张,伴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嘶嘶”声,一股细细的毒液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的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卜言身侧上方飞过,所落之处,青草被腐蚀得枯黄萎缩,仿佛被恶魔的火焰灼烧过一般。
眼镜王蛇喷射完毒液后,微微摆动头部,似乎在观察攻击效果。
当它发现毒液攻击落空时,如闪电般向前一窜,张开大口,滑冲向卜言。
眼镜王蛇爬行速度非常快,庞大而修长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竹根和稀草丛中穿梭,速度之快犹如山间吹过一阵狂风。
这也是它别号“过山风”的由来。
卜言惊得猛地站起身,左手攥着蛇卵,右手握着断剑,整个人僵在原地,既忘了逃,也没舍得松开手中的蛇卵。
癞皮犬看到眼镜王蛇攻击卜言,突然从侧面扑向眼镜王蛇,试图咬其三寸。
眼镜王蛇只得放弃卜言,转头反咬癞皮犬。
癞皮犬反应极为敏捷,身子一矮,向旁边急速跃去,闪开眼镜王蛇的反攻。
在野外生存很长时间的癞皮犬,此时表现出悍不畏死的天性,又扑向眼镜王蛇,由天生本能决定,攻击目标仍是眼镜王蛇七寸。
眼镜王蛇突然扭动身躯,用身体缠向癞皮犬。
癞皮犬躲闪不及,被眼镜王蛇缠住一双后腿。
强烈的饥饿感使卜言没舍得放弃蛇卵,反而把蛇卵装进上衫侧面口袋。
他试图用右手断剑砍毒蛇,帮癞皮犬脱身。但感觉断剑太短,看到附近有一根倒地的枯竹竿,伸手拔竹竿,却一时却拔不掉。
被缠住后腿的癞皮犬不断狂跳,在最后关头,避开缠绕。
眼镜王蛇又突然掉头攻击卜言,似乎癞皮犬并不是最主要的敌人,它还是要夺回蛇卵——自己孩子。
卜言急忙向一边跑,闪开眼镜王蛇攻击。
几次攻击无果,眼镜王蛇变得暴躁,不断地吐着信子,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嘶”声。
只是,刚喷过毒液,一时半会儿不能再喷毒液实施远程攻击了,只能贴近扑咬或缠绕猎物。
癞皮犬又悍不畏死地扑向眼镜王蛇,一口咬住它七寸。
眼镜王蛇企图再次缠绕癞皮犬。
癞皮犬急忙躲闪,但没有闪开,被眼镜王蛇缠住腹腰。
卜言连砍带拔,终于把枯竹竿拿到手。
他看到眼镜王蛇张口咬癞皮犬,立刻用竹竿戳眼镜王蛇嘴巴。
眼镜王蛇被戳中嘴巴,一时吃痛。
癞皮犬趁机摆脱眼镜王蛇缠绕,跳出圈外。
卜言立刻呼唤癞皮犬与他一起逃离。
正在这时,鲁霸天等十几人从东边爬上山巅,而且近在咫尺!
鲁霸天大叫:“冲上去!抓住卜家崽子!”
家兵们嚎叫着冲过去。
前有过山风挡道,后有鲁霸天等追兵。
逃无可逃了!
前进、后退,都是死!
看到又上来这么多人,眼镜王蛇显然很吃惊,一时停止攻击卜言和癞皮犬。
鲁霸天等人看到过山风,也惊得止住脚步。
鲁霸天摊开双手,对身后众人说:“都不要动!让毒蛇把卜家崽子干掉再说!”
同时,他双手从腰间抽出双剑。
面对体形庞大的过山风,他不敢小觑。
眼镜王蛇再次像过山狂风一样扑向卜言,身影快得化作一缕黑影。
癞皮犬又冲上去,扑咬眼镜王蛇七寸。
卜言突然疑惑,眼镜王蛇对自己穷追不舍,不会是因为自己口袋中有蛇卵吧?
他现在醒悟过来,在毒蛇盘踞的山巅,不可能有鸟蛋,只能是蛇卵。
他思考之间,癞皮犬锋利的犬齿,划破眼镜王蛇颈部一块鳞片。
眼镜王蛇吃痛,反咬癞皮犬。
这一次,癞皮犬没有完全闪过攻击,被眼镜王蛇牙齿划破颈部。
剧烈的疼痛让癞皮犬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急忙闪开。
吃痛的癞皮犬急跑之间,一不小心,身子滑向鲁霸天他们所在的地方,摔落至鲁小豹脚边凹坑。
鲁小豹举剑要砍癞皮犬。
由于受伤,眼镜王蛇更加野性大发,又要攻击卜言。
卜言急中生智,从口袋中掏出蛇卵扔向鲁霸天他们,一是阻止他们砍癞皮犬,二是想把眼镜王蛇这个祸水引向鲁霸天他们。
眼镜王蛇放弃攻击卜言,本能的追逐蛇卵。
蛇卵直接砸到鲁小豹身上,脆弱的卵壳炸裂开,卵液沿着衣服纹理流淌下来,散发出浓浓的腥味。
鲁小豹惊得收回要砍癞皮犬的宝剑。
作为冷血动物,眼镜王蛇根本分不清敌人到底是谁,看到宝贝蛇卵碎裂在鲁小豹身上,径直扑向鲁小豹,张口朝他手臂咬去。
鲁霸天大惊,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鲁小豹,同时左手剑砍向过山风。
鲁霸天不愧为剑术高手,“噗嗤”一声,眼镜王蛇身体被从七寸处斩断。
鲁霸天却没料到,被斩断的蛇头继续前扑,突然咬在鲁霸天左手腕,并且迅速把毒腺中已经积聚的少量毒液注入他手腕。
刹那间,鲁霸天感觉一阵剧痛如汹涌的潮水,从左手腕向左臂上方上席卷而来。
他顿时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骤然涌出,滚滚而下。
毒液如恶魔的利爪在血管中蔓延,左臂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钻心。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疼痛,沿着神经疯狂肆虐,让他的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视线很快开始模糊,意识也在剧痛中逐渐迷离。
但他深知,若不采取行动,毒液将会在短时间内要了他的命。
毕竟是狠毒老辣之人,鲁霸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咬紧牙关,右手宝剑猛得砍向肩下左臂。
随着宝剑寒光一闪,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山巅。
鲁霸天手持宝剑的左臂,叮着蛇头的左臂,掉落山巅石面上,左臂断口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喷射在周围石面上。
鲁霸天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被蛇咬,自断左臂,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鲁小豹及众家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事情发生后,又一时惊呆。
还是鲁小豹第一个反应过来,手持宝剑砍向叮咬父亲断臂的蛇头,蛇头掉落,他扔掉宝剑,双手抱起父亲断臂,似乎要给父亲往断口处安。
当然无济于事。
家兵们也很快反应过来,鲁彪脱掉自己的家兵黑上衫,捂住鲁霸天左臂断口,防止流血过多。
鲁小豹与众家兵一时手忙脚乱。
鲁霸天自断左臂的惨烈,也吓住了卜言。
但他没忘记逃跑,带着癞皮狗迅速穿过小竹林,向西跑下山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