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嘉豪提议去公园野餐。

“为什么突然要去野餐？”CJ问。

“因为天气好！”嘉豪张开双臂，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在舞台上宣布开场的演员，“阳光、草地、微风——适合装逼。”

“野餐和装逼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野餐是主角的标配。漫画里主角团都要在草地上吃便当，然后聊一些很深刻的话题。”

“你想聊什么深刻话题？”

“……不知道。到了再说。”

他们去了镜城公园。

公园不大，但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和一个人工湖。六月的阳光很好，不烫，暖洋洋地照在草地上。草地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野餐垫，旁边有小孩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金鱼风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特别突兀。远处有人在打羽毛球，球拍和羽毛球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嘉豪铺开毯子——LJ的旧床单，洗得很干净，但边角有补丁。他把食物摆好。CJ带了泡面，用保温杯装的，他说这样挺方便。儿白物带了炒面，从饭店买的，还热着。LJ带了水果——苹果和橘子，切好的，装在保鲜盒里。坤坤带了几个三明治，他自己做的，面包切得很整齐，火腿和生菜夹在中间。小仁带了饼干。

???什么都没带。他坐在毯子边缘，看着湖面。

“你怎么不带吃的？”嘉豪问。

“我不饿。”

“那你来干嘛？”

“你们叫我来的。”

嘉豪想了想，递给他一个三明治：“吃吧。坤坤做的，还不错。”

???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没有评价，吃完了。他把包装纸折好，放在毯子边上。

吃完后，嘉豪和坤坤比赛扔石子——看谁打的水漂多。嘉豪扔了三个就沉了，坤坤扔了七个。嘉豪不服，继续扔。

“你手腕的角度不对。”坤坤说。

“什么叫角度？”

“你扔的时候手腕要平，不要翻。”

“你早说！”

“你没问。”

嘉豪又扔了一个。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下，然后沉了。

“两下！比刚才多了一下！”嘉豪喊。

坤坤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了！”嘉豪指着他说。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眼睛很好！”

嘉豪继续扔石子。扔到第十个的时候，手腕扭了一下，石子飞到了自己身后，差点打到路过的行人。

“对不起对不起！”嘉豪赶紧道歉。

行人看了他一眼，走了。

坤坤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短促的一声，但确实笑了。

???坐在毯子上，看着他们。小仁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下午。嘉豪躺在毯子上，看着云。六月的云很高，很薄，被风推着慢慢移动。坤坤坐在旁边，翻那本旧杂志。CJ在调试一台便携式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儿白物在湖边打水漂。LJ在草地上闭目养神，礼帽盖在脸上。

???站起来，走到湖边，站在儿白物旁边。

“水底下有东西。”???说。

儿白物停下来，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看到了。”

“看到什么？”

“一个光点。”

儿白物看向湖面。水面很平，什么都没有。但他相信???——这个人从来不说没用的话。

“要下去看吗？”儿白物问。

“今天不用。”???说，“改天。”

他转身走回毯子。

儿白物看着他的背影，把石子扔进水里，跟了上去。

傍晚，他们收拾东西回家。嘉豪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空了的保鲜盒，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CJ和儿白物走在中间，沉默但放松。LJ走在后面，礼帽的影子拉得很长。小仁和???并排走在最后。

“你今天怎么没有戴表？”小仁问。

“不需要。”

小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