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管婉最先跑过去迎她。
“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姐夫什么都没有,只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管汐伸手拦住她,“有话直说,别来这套。”
“我……”
“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沙发一端传来养母江云的呵斥,循着声音看过去,养父管山松也坐在那边,此刻两人正满脸不悦地看着她的方向。
“哟,人这么齐。”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在这等着她呢是吧?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管山松先发制人,声音携着怒意,周身气压极低。
管汐顾自坐到沙发侧边,没理会他的质问,先从包里扯出一份协议,推到他们面前,“看看吧,这是我的条件。”
条件?
管山松夫妇对视一眼,拿起协议,标题五个字醒目非常——离职申请书。
只一眼,协议便被拍到桌上!
管山松愤怒地质问,“管汐,你什么意思?”
管汐无谓地耸耸肩,“很明显,想离职。”
“你休想!”
从管汐还是小孩子被收养到管家开始,就一直在管山松夫妇的掌控之下,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脱离管家控制?做梦!
管山松的脾气,管汐最清楚不过,她不疾不徐道,“别说你们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为了关心我,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把跟言家的婚约让给管婉吗?我同意。”
她对着协议努努嘴,补充道:“签了它,并且把你们之前领养我时,我戴在身上的玉佩还我,我就退婚。”
那块玉佩是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只可惜她当时年纪小,加上管家想让自己一心一意待在他们身边,便把她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美名其曰忘掉过去,重新生活,
现在,她想拿回来,并且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至于婚约,是一年前,管汐意外救了一个昏倒在地的老爷子,将人送进医院,垫付了医药费,并且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天。直到老爷子醒来,并帮他通知了家人后才放心离开。
后来,言家的管家亲自找上门,管汐才知道她救的竟然是A城首富言氏掌门人。
老爷子为感谢救命之恩,让他远在国外的孙子和管汐联姻,管家父母见能和言氏攀上关系,一口答应下联姻的事情。
然后就有了管婉三天两头飞往国外,创造一切跟言肆偶遇的机会,动不动就在朋友圈暗示他们两个关系非同一般。
管家父母也是用尽各种办法想让管汐主动将婚约让给管婉。
目的被没有任何修饰地戳穿,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管山松更愤怒了,他捏着协议的一角,瞪着眼睛,“所以你这是威胁?”
管母也拧眉开口,“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你这借机提出条件算什么?婉儿跟言少爷本来就情投意合,你横在中间算什么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家人?”
“是啊姐姐,有什么不满你对我发泄就好了,实在不行你打我几下,你不能这样对爸妈说话呀……”
管婉眼噙热泪,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说出口的话一如既往地在煽风点火。
拜她所赐,她现在确实和这几人关系破裂了。
“家人?”管汐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嗤笑,“是多年来专门训练我,想我做你们跟权贵之间桥梁,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让我万事为管婉让步的你们?”
“还是整天在外造我的谣,把我没做过的事往我身上安,只要是我的东西就要抢的人,”
不说还好,一说管汐是真想笑。
多年来谁把她当过家人,给过她温情。
她不是没剖开自己的赤诚的心面对他们,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心也一天天寒了。
给口饭吃,打磨她所有的喜好和个人意志的人也算家人吗?
“让你跟权贵来往怎么了?我管家给你吃了这么多年饭,你就该为管家做事!”
管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她走近几步,点头道,“好,那我问你,当年我考上京大的导演系,后面录取通知书莫名不见了,是不是你们藏的?我毕业第一年被你们强制要求去了集团工作,我谈的客户是不是你们做手脚,硬算到管婉名下的?”
“我进入工作半年的时候,一个大客户看上了我,我被下药送到他房间,是不是你们动的手脚?当年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恐怕就跟那个五十多岁老头扯不清了吧!”
管山松被质问得面色铁青,半晌后呵斥道,“是我们做的又怎么样?既然你现在姓管,就要一切为管家奉献!那晚你要是没偷跑,现在管家早就上一个台阶了,我都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来质问我!”
尽管管汐早就知道他们背后做的腌臜事,但她现在亲耳听到这些,依然心口刺痛无比。
她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真瞧不起你们!”
“啪!”
一巴掌狠狠落到管汐脸上,白皙的脸瞬时浮现出五个指印!
管汐被打得眼前一黑,残存的最后一丝不舍和感恩,顷刻间烟消云散!
冷冷的讥讽从耳边传来,“我们养你多年,也算养了个白眼狼出来,如今还敢威胁我了。”
“好,不就是想脱离管家的掌控吗?可以,从今以后别管我叫爸,我没你这样的逆子!”
说完后,管山松大笔一挥,签下了名字。
“至于玉佩,等你什么时候把婚约让给婉儿,我再给你!不然休想!”
管汐的眼眸渐暗。
直到走出别墅门口,管汐才逐渐冷静下来,明白眼下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耳朵还没完全退去的轰鸣掺着身后管婉开心的欢呼,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她所期待的家,终究还是离她彻底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