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周笙带回三样灵材。
“这三样花了一千五百两,要的急,便没有讲价。”
“无妨。”
“两样妖兽材料,我转遍了安阳城也没买到。万狩堂说可以派人进山抓捕,不过会比市价贵一点。要价三千两,收五百两定金,没有寻到定金也不退。你决定吧。”
周权沉思片刻,说道:“行,你明天一早就去交钱,让他们即可安排人进山。”
此后三日,周权白天躺着装病,夜里无人时在院中苦练刀法。可惜每日只能修炼一个时辰,进境缓慢。
“唉。”他叹了口气,急也没用。
第四日下午,周笙兴冲冲的推开门。手中拎着一个黄色包裹,又从怀中摸出淡绿色瓶子。
“土豚掌骨、雪狐心血,最后两样东西,齐了。”
周权亦是激动的起身,接过两样东西,克制住立马唤出荒古造化鼎的冲动。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周权端坐在椅子上,几样东西在面前依次摆开——赤焰花、玉须草、青纹玉、土豚掌骨、雪狐心血。”
心神沉入识海,沟通荒古造化鼎。
鼎身一震,绿光闪过,桌上顿时空空如也,铜鼎随即开始缓缓转动。
周权盯着那铜绿小鼎,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时间一点一滴淌过。上一炉丹只用了一刻钟,这次却迟迟不见动静。鼎身仍在转,速度不急不缓。
周权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索性盘腿坐到床上,闭目养神。
直到一个时辰后,识海中忽然一震。
鼎停了。
周权猛然睁眼。只见鼎口溢出一抹赤光,随即一颗丹药飞出——足有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隐现两道淡金色的纹路,没入他体内,悬浮于丹田之上。
他静待片刻,身体并未感到异样。内视己身,丹药依旧静静悬浮不动。
周权挠挠头。
“难道需要什么触发条件?”研究半晌,毫无头绪。“先不管了,今日的修炼还没完成呢。”
起身推开门,单手持刀在院中站定,九式基础动作,从下劈起手,一一演练。月光下,不断有银色刀花炸开,动作越发纯熟。
他开始试着将刀法与步法结合起来,既然都是基础动作,干脆也不去记,随心所欲即兴发挥。
随着时间推移,周权感到手中的刀越来越重,手臂发酸,双腿发抖。
“到极限了吗?”他以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气。“今天就到这里吧。”
收刀入鞘,拖着沉重的身体回房。简单洗漱一下,倒头陷入沉睡。
第二天,周笙来送早饭时,周权还在熟睡。
她推门而入,没走几步就闻到一股酸臭味,呛的她直皱眉。
“周权怎么回事?这是多久没洗澡了。”
捂着鼻子打开门窗,喊了周权好几声才把他叫醒。
“怎么睡这么死。”
周权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然后抽抽鼻子。
“什么味道这么冲。”
周笙不说话,伸手指着他。
他低头看了眼,只见手上一层黑色污垢,黏糊糊的。拉开袖子,胳膊上也是。摸摸脸,同样黏糊糊的一层。
“呕”。
周权直反胃。翻身下床,直奔水井而去。还不忘回头喊了句“帮我把被褥丢了,不要了。”
到了井边,脱了衣服,提桶从头上往下浇。连用了七八桶水,身上搓了一遍又一遍。
“我明明睡前洗过了啊,怎么会这样?”突然他心中一动,“莫非是……”
凝神内视,只见丹田之上,丹药依旧静静悬浮,不动如山——只是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低头打量身体,体型并无明显变化,肤色白了一些,隐隐透着红光。
缓缓握紧拳头,明显感受到力量的提升。蹲下身子一拳轰出,地面被砸出一个清晰拳印,而手上只有一道浅浅白痕。
“皮膜已成,凡兵难伤。”
淬体七重。
就在这时,“咚咚咚”三道擂鼓声传来。
“擂鼓三声,这是城主府有重大消息公布。”周权呢喃。
“哥,我去看看。”院外周笙喊到。
待周笙走后,他也懒得穿那臭烘烘的衣服,直接丢掉。就这么回房换了身干净的。
一个时辰后,周笙才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城主府的鼓声好久没响过了。”他好奇问道。
“说是一周后,金甲宗要广开山门收徒,二十以内且开窍成功的,都可以拜入山门。”
“金甲宗收徒。”他回忆一下,原身记忆中听说过,好像是挺厉害的宗门。“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现在有钱了,你也抓紧时间修炼,锻体丹、归元丹该买就买,不用省。”
“知道了。”
周笙出门购买丹药,周权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突然,她想到了杨洁。
“坏了。”
————
杨洁盘腿打坐,手中捧着花费五千两买来的开窍详解,目光灼灼。
半晌,放下书,捻起一枚丹药。
“先是意外得到破窍丹,现在又赶上金甲宗收徒。今日过后,再也没人能左右我的人生。”
弹指将丹药送入口中。收敛心神,按照书中所说,集中精神感应涌泉穴。
慢慢的,足底之中,一个黯淡穴窍无限放大,被一层厚厚的无形壁垒包围。
下一步,调动劲力,猛然撞去,壁垒上泛起阵阵涟漪。然后第二道,第三道……一道劲力强过一道。
无形壁垒剧烈抖动、变形,第六道劲力过后,壁垒被撕开一丝裂缝。杨洁心中一喜,紧接着汇聚第七道劲力。就在这时,一阵空虚感袭来,劲力突然失控,擦着无形壁垒穿透脚底而出。
杨洁只觉全身劲力乱窜,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昏迷过去。
————
周权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出房间,提起刀开始修炼。
“顾不得了,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凝神看向丹田之上,小了一圈的赤红丹药。“但愿你能再次创造奇迹。”
半个时辰后,周笙回来。看到院中苦练刀法的周权,吃惊道:“怎么白天就出来了,你不是说要伪装一段时间吗?”
周权手中挥刀不停。“发生了点变故,顾不上了。你在外面守着,有人来了通知我。”
周笙点头,关了院门,远远守着。
一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周权收刀入壳,浑身颤抖。
“看来上次不止是实力提升,根骨也提升了。”
脱了衣服,跳入木桶之中。强忍着疲惫,凝神内视。赤红丹药缓缓消融,药力如涓涓细流,随着血液淌遍全身。
周权泡在木桶里,闭着眼,感受着药力渗入筋骨、皮膜、血肉、五脏六腑。全身每一寸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锤炼、温养,剔除杂质,抚平伤痕。
半个时辰后,一切归于平静。
周权睁开眼睛,水面漂浮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污垢,透着酸臭味。
用清水冲洗两遍,穿上衣服,重新回到院子,提刀修炼。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院中。
周权第三次从木桶中起身。水面清澈,几乎看不到污垢。
提起一桶水,从头上浇下,摇头甩去水珠。
他低头打量自己。
皮肤白里透红,身形高了几分,胸背厚实了,腰腹收紧,双臂隐隐有了肌肉的棱角。
原身那副瘦弱病恹恹的样子,彻底不见。
穿好衣服,走到木人桩前站定。周权屏息静气,感受着体内气血奔腾,源源不断的劲力生出。
凝神控制其中一股,覆盖右掌,轻轻拍出。木人桩静止不动,上面一个清晰掌印,入木三分。
气血生劲,力透于外。
淬体八重。
————
周明德负手而立,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杨洁。
管家周福坐在床边,伸手搭在杨洁手腕上,渡入一丝元力查看伤势。
“全身多处经脉受损,其中右脚处最为严重,恐怕会落下残疾。不像外力导致的,应该是劲力不足,强行冲击穴窍造成的。”
“她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周明德皱眉。“弄醒她。”
周福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杨洁嘴里,又渡入一股元力助她化开药力。
片刻后,杨洁悠悠转醒。睁眼看到周明德,她瞳孔一缩,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吧。”周明德语气淡淡的,“说说,怎么回事?”
杨洁嘴唇发抖,不敢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周权爹留下的破窍丹,寄存契,她花两万两提前取出来,服用丹药,然后冲击开窍失败。
周明德听完,沉默不语。
“老爷,会不会丹药是假的?灵宝斋的信誉肯定是没问题。但是契约上只写存了丹药一枚,并未写明是破窍丹。”周福分析道。
“无法核实的事,多思无益。我反倒是好奇,周权是否真的重伤难愈?”周明德盯着杨洁问道。
“周山亲口告诉我的。我也去看过,他确实脸色苍白,卧床不起。”
“阿福,派人去证实一下。若是假的,就把他变成真的。记住,留条命。”周明德语气毫无波澜。
“是。”周福领命退下。
“杨洁,不要再干蠢事了。真以为是靠你把周权哄的团团转?”
“不管周权是真蠢还是伪装的,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毫无意义。”
“半年后,待他武道断绝,自然也就没了念想。届时你与他成婚,周崇安也不会反对。”
杨洁挣扎着撑起上身,神情狰狞:“我不同意!”
“两间铺子的收益,分你两成。”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杨洁无力瘫倒在床上。
“是。”
————
周权叫回周笙。
吃过晚饭,周笙正在收拾桌子。
“你今晚去跟周柠睡吧。”
“我不去。”周笙手顿了一下。“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在这我会分心。”
“那就一起走。”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周权笑了笑。“正好趁这个机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送走周笙,回身关好门。
周权端坐在椅子上,抚摸着刀柄。
月上中天。
一道黑影悄然掠上院墙,无声落地,径直走向房门。
没走正门。黑影绕到侧墙,贴墙而立,侧耳听了片刻,然后推窗翻身而入。
足尖尚未点地,迎面便是一道刀光。
周权等的就是这一刻。蓄势已久的劈斩自上而下,直取来者肩颈之间。淬体八重的八百斤力道灌注刀身,这一刀,没有留手。
来人反应极快,剑未出鞘,双手各持一端,迎向长刀。
刀剑相撞,黑影倒飞出去,砸向衣柜。
木柜轰然碎裂,木屑纷飞。黑影闷哼一声,就地一滚卸去余劲,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仍在嗡鸣。
“淬体八重?”
周权一言不发,脚下一踏,第二刀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