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昨日被亲戚骚扰的烦闷,似乎被晚风冲淡了不少。
舒颜一向擅长自我调节,就算心里再有波澜,面上也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她本就不是会沉溺在负面情绪里的人,既然那些人不敢再来闹事,她也懒得再去计较。
清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舒颜起床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锁骨发柔顺地搭在肩头,空气刘海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乍一看,还是那个温顺无害的小姑娘,半点看不出昨日怼亲戚时的凌厉。
刚洗漱完,微信消息就弹个不停,置顶的闺蜜群里,苏糯糯连发十几条消息,刷屏式的八卦差点把手机卡死机。
【糯糯不糯】:颜颜!你快看我微信!陆衍那家伙居然一晚上给我发了二十条消息,不是报备日常就是发搞笑段子,烦死人了!
【糯糯不糯】:[翻白眼.jpg]明明就是个花花公子,还装深情,我才不信他呢!
【糯糯不糯】:不过话说回来,昨天那个辛总也太帅了吧!护着你的样子简直戳爆少女心,你俩绝对有猫腻!
舒颜看着闺蜜一连串的消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快速回复。
【颜】:别胡思乱想,就是碰巧遇上,人家只是顺手帮忙。
【颜】:上班要迟到了,公司楼下见。
放下手机,舒颜拿起包出门,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意融融。她走到小区楼下,刚想打车,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车身锃亮,格外惹眼。
车窗降下,男人清俊的侧脸映入眼帘,正是辛旗。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比起昨日的冷冽,今日多了几分晨起的温和,看见舒颜,他淡淡开口:“送你。”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舒颜脚步顿住,有些意外:“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她不想和辛旗走得太近,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昨日的帮忙已经够麻烦他了,她不想再欠人情。
“顺路。”辛旗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上班高峰期,不好打车。”
事实确实如此,这个时间段,小区门口打车难如登天。
舒颜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干净清冽,让人莫名心安。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安静却不尴尬。舒颜偶尔侧头看向窗外,辛旗则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余光扫过她,眼神柔和。
他其实根本不顺路,为了送她,特意绕了远路,只是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才说了谎话。
自从昨日看见她被亲戚欺负,看着她明明眼底满是委屈,却硬撑着坚强的样子,他心里就始终放不下。这个姑娘,看着柔软,实则比谁都倔强,让人忍不住想要护着。
车子稳稳停在舒颜公司楼下,舒颜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辛旗,认真道谢:“辛总,昨天和今天,真的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辛旗应声,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上班去吧,注意安全。”
舒颜点头,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辛旗才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人时刻留意舒颜小区附近的动静,若是那群亲戚再来骚扰,第一时间处理。
他不放心,必须确保她的安稳。
舒颜刚走进公司,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林知夏。
她依旧是一身温婉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看见舒颜,主动上前打招呼,语气亲切得像是多年好友:“舒小姐,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上班?”
舒颜心里了然,林知夏这是特意来找她的。
昨日在清吧,她就看出这个女人对自己抱有敌意,如今这般主动示好,定然没安好心。
面上,舒颜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疏离,点了点头:“林小姐。”
“舒小姐别这么客气,叫我知夏就好。”林知夏笑得温婉,伸手递过一个精致的礼盒,“昨日在清吧,看你好像喜欢清吧里的小雏菊,我刚好买了些,送给你。”
礼盒里装着一束新鲜的雏菊,花朵洁白,看着格外漂亮,可舒颜却清楚,这束花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她没有接,语气平静:“不用了,谢谢林小姐,我不太喜欢养花。”
被当众拒绝,林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很快又掩饰过去。
“舒小姐是还在介意昨日的事吗?”林知夏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轻柔,“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和你投缘,想和你做朋友。我知道,你和辛旗只是偶遇,我不会多想的。”
她这番话,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暗示舒颜,她和辛旗关系不一般,让舒颜别痴心妄想,同时又装出一副大度善良的样子,博人同情。
周围陆续有上班的同事路过,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舒颜的眼神带着几分异样,仿佛在说她不识好歹、欺负人。
舒颜心底冷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玩白莲花这套把戏,她还真不怕。
“林小姐多虑了,我和辛总本就不熟,谈不上介意。”舒颜语气淡淡,目光清澈,直视着林知夏,“朋友就不必了,我们不算熟悉,没必要虚情假意。”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林知夏的伪装。
林知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泛红,看起来委屈至极,眼看就要哭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都在暗自指责舒颜太刻薄、不给人留情面。
就在这时,一道欢快的声音传来,苏糯糯一路小跑过来,直接站到舒颜身边,警惕地看着林知夏,对着周围同事大声说道:“大家别乱看!有些人就是装可怜,明明心里憋着坏,还非要装温柔大方,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苏糯糯虽然沙雕搞笑,但护短第一名,一眼就看出林知夏是在故意刁难舒颜,立刻开口撑腰,嘴炮技能直接拉满。
林知夏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小姑娘,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花束的手愈发用力,指尖都泛白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林知夏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见犹怜。
“我实话实说而已!”苏糯糯叉着腰,一点不怯场,“没事就别堵在我们公司门口,影响我们上班!”
舒颜拉了拉苏糯糯的胳膊,不想在公司门口闹得太难堪,对着林知夏淡淡说道:“林小姐,请回吧,以后不必再做这些无用的事。”
说完,拉着苏糯糯,径直走进公司,留下林知夏站在原地,接受着周围异样的目光,心里对舒颜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舒颜,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走进办公区,苏糯糯还在愤愤不平:“那个女人也太装了吧!明明就是针对你,还装可怜,太恶心了!颜颜你别往心里去,我帮你骂她!”
“我没事,不用理她。”舒颜安抚地拍了拍闺蜜的手,这点小伎俩,还影响不到她。
只是她清楚,这只是开始,林知夏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往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两人刚走到工位,舒颜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大姨王桂香撒泼的声音,还有外婆的叫嚷,语气比昨日嚣张了不少。
“舒颜!你居然敢找外人来欺负我们!我告诉你,那五十万你必须拿出来!你爷爷昨天听说了这事,气得直接病倒了,你要是不拿钱,你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跟你拼命!”
“就是!你个不孝女,居然敢不顾你爷爷的死活,我看你是要反了天!”
舒颜眉头紧锁,心底一片冰凉。
为了逼她拿钱,这群人竟然连爷爷生病都拿来当借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爷爷平日里虽然也重男轻女,但对她还算不错,听到爷爷生病,她心里难免担忧,可她也清楚,这大概率是这群亲戚的圈套。
不等舒颜说话,电话那头就换了一个语气刻薄的女人声音,听着是家里的远房二姨,对着她一顿道德绑架,翻来覆去就是让她拿钱,不然就是不孝。
舒颜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彻底没了耐心,语气冰冷:“爷爷若是真的生病,我会去医院看他,但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要是再用这事要挟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号码。
苏糯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火冒三丈:“这群人也太过分了!居然拿爷爷来要挟你,简直不是人!颜颜,别生气,为他们不值得!”
舒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点了点头。
她以为远离了那个家,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可这些所谓的亲人,就像甩不掉的水蛭,死死缠着她,不吸光她的血绝不罢休。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在辛氏集团的辛旗,早已收到了助理的汇报,得知了舒颜亲戚再次打电话骚扰的事,还得知了她爷爷生病的消息。
辛旗坐在办公桌后,周身气压低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冽。
他原本不想过多干涉舒颜的家事,可这群人,实在得寸进尺。
片刻后,他拿起电话,给助理下达指令:“去查舒颜爷爷的病情,若是真的生病,安排最好的医生和病房,费用公司承担。若是那群亲戚造假,直接处理,以后不许他们再骚扰舒颜。”
“是,辛总。”
挂了电话,辛旗看着手机里和舒颜的聊天界面,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他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这些风雨。
与此同时,辛家老宅里,辛旗的爷爷辛振国,正坐在客厅里,脸色严肃地听着辛玥汇报辛旗的近况。
辛玥是辛旗的堂姐,一身职业装,气场干练,语气恭敬:“爷爷,阿旗最近和一个叫舒颜的普通女孩走得很近,还多次出手帮她,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人。”
辛振国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威严:“普通女孩?我们辛家的儿媳妇,岂能是身份不明的普通人?你去查清楚这个女孩的底细,绝不能让她影响了阿旗,更不能毁了辛家的名声!”
一旁的伯母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不屑:“就是,肯定是看上了我们辛家的钱,想攀高枝,这种女人,绝对不能让她进辛家的门!”
一场针对舒颜的考验,正在悄然酝酿。
女三的算计、亲戚的纠缠、男主家族的反对,层层风波,尽数朝着舒颜涌来。
她带着一身锋芒,行走在善恶边缘,本想独善其身,却没想到,早已被卷入了层层漩涡之中。
而那阵为她而来的南风,也正顶着重重压力,一步步向她靠近,誓要为她,扫平所有前路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