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在畸变体的尸体旁边停下。

他蹲下来，翻了翻畸变体的身上——没有吃的。这东西不吃食物，它吃人。林北骂了一声，站起来继续走。他现在急需两样东西：吃的，和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天色已经暗了，废墟里的阴影越来越浓，畸变体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比白天活跃得多。

他在街角找到一家半塌的便利店。货架倒了一地，零食早就被搜刮干净了，但他翻遍了收银台下面的柜子，找到了一包被老鼠咬过的压缩饼干和半瓶矿泉水。林北看了看压缩饼干上的老鼠牙印，掰掉被咬过的那一块，把剩下的塞进嘴里。饿到这份上，能吃的就是好东西。

他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在便利店角落里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用倒下的货架堵住门口，然后靠着墙坐下来。外面已经完全黑了，紫色的月光透过裂缝洒在废墟上，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诡异的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嘶吼，近处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林北看了一眼手机——23:47。

距离凌晨0:00还有13分钟。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今天刷到的是「弹指」，垃圾归垃圾，但至少帮他活了下来。明天会刷到什么？又是一堆D级垃圾，还是……能好一点？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数。

23:48。

23:49。

23:52。

时间走得真慢。

林北靠在墙上，感觉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三道血痕已经结痂了，不算深，但动起来还是扯着疼。他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想起队长说的那句话——“你的异能连个打火机都不如。“他当时没反驳，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但说实话，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不是恨队长，队长说得对，他确实靠不住。他恨的是这个破系统——给他希望，又给他一堆垃圾。

23:56。

林北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23:58。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23:59。

倒计时开始了。

10。

9。

8。

林北屏住呼吸。

3。

2。

1。

【叮！每日刷新成功！】

手机屏幕亮起，一行金色的字跳了出来——

【恭喜获得——SS级异能「黑洞制造」！】

林北盯着屏幕，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SS级。

黑洞制造。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卧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隐隐有一股温热的感觉在涌动。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象一个黑洞——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是真的。

那个黑球悬浮在他的手掌上方，周围的空气被吸入其中，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林北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能把一切都撕碎、吞噬、碾成齑粉的力量。

林北盯着掌心的黑洞，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昨天还是灯泡，今天就是黑洞了？“

他忍不住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憋屈了一整天之后终于扬眉吐气的笑。他想起队长的话——“连个打火机都不如。“他很想知道，如果队长看到他手里这个东西，会是什么表情。

林北走出便利店，来到街上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他看了看四周，选了一辆废弃的汽车作为目标。那是一辆SUV，车窗碎了一半，车身锈迹斑斑，轮胎早就瘪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掌心的黑球扔了出去。

黑球飞向SUV，接触到车身的瞬间——钢铁像纸片一样被撕裂。整辆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压缩、折叠，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然后在一秒之内，被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

哐当。

铁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林北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走过去，捡起那颗铁球。沉甸甸的，表面光滑，还带着余温。一辆两吨重的SUV，就这么变成了一颗铁球。

林北掂了掂手里的铁球，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也太猛了吧？“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系统……也没那么烂？昨天是垃圾，今天是神级，明天是什么？不知道。但正是这种“不知道“，让他第一次对这个系统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恨，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期待。

林北把铁球揣进口袋，准备回便利店继续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今晚他有了一个保命的底牌。

他刚转身，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畸变体的嘶吼，是爆炸声，夹杂着人的喊叫声。

林北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是城区中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能看到几道异能的光芒在闪烁——有人在战斗。

他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他现在身上有伤，虽然有了SS级异能，但谁知道能持续多久？明天一早就没了。但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爆炸声一声接一声，人的喊叫声却越来越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撤！打不过！“

林北愣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队长。

那个今天早上把他赶出小队的队长。

林北站在街角，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第一个念头是：活该，让他们尝尝被抛弃的滋味。第二个念头是：如果队长死了，就没人知道他今天有多牛逼了——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第三个念头压过了前两个：那是几条人命。他骂了一声，朝那个方向跑去。

穿过两条街，他看到了战场。

一只畸变体——比他白天遇到的那只大了一倍不止。它的身体覆盖着厚厚的紫色结晶，背上长着几根骨刺，手臂粗得像树干，每一次挥爪都能把墙壁拍出一个大洞。这是精英级畸变体，比普通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五个觉醒者正在围攻它，但明显处于下风。一个觉醒者操控着火焰，打在畸变体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另一个觉醒者试图用藤蔓束缚它的腿，但藤蔓刚缠上去就被挣断了。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队长浑身是伤，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他咬着牙，用风刃在畸变体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但那些伤口太浅了，根本不致命。旁边那个嘲笑过林北的队员也在，他的异能是火焰，但此刻他的火焰已经弱得像打火机了——他们的异能能量快耗尽了。

畸变体一爪子拍过来，队长躲闪不及，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队长！“火焰队员喊道。

畸变体转过身，朝队长走去，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畸变体走到了队长面前，举起了爪子。

队长闭上了眼睛。

林北骂了一声。

“妈的。“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喂，大块头。“

畸变体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队长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林北，愣了一下。

林北伸出手，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在掌心成型。他没有扔出去，而是对准旁边的一堵墙——黑洞接触到墙面的瞬间，砖石像被无形的巨口吞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块，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一样。

队长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林北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铁球。他把铁球握在手里，朝畸变体扔了过去——铁球飞出去的瞬间，他同时释放了黑洞能量，铁球在空中被一层黑色的光晕包裹。

铁球砸在畸变体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铁球直接穿了过去。

畸变体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紫色的血液从洞口涌出来，畸变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嘶吼，然后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队长躺在地上，张着嘴，看着林北。那个火焰队员也愣住了，手里的火焰熄灭了都没注意到。另外两个还站着的觉醒者，同样目瞪口呆。

林北走过去，捡起那颗穿过畸变体胸口的铁球，在手里掂了掂。铁球上沾着紫色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队长，队长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北没等他开口，转身就走。

“等等！“队长喊道。

林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队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谢谢。“

林北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队长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旁边的火焰队员结结巴巴地说：“队、队长……那个人……真的是林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队长没有回答。

林北走远了，拐过一条街，才放慢脚步。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然后愣住了。

【当前系统持有者：6/7】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少了一个？“

今天白天还是7/7，现在变成了6/7。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死了？还是……系统持有者之间，可以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林北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紫色裂缝。夜风很冷，吹得他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突然觉得，这个末世，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