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夫人手中的紫檀佛珠一顿:
“玄玉不好了?赶紧叫了太医随我过去看看。”
回廊上,一众人往书房走去,魏老夫人身后跟着白氏、丫鬟婆子和府上太医,谢锦宁走在最后。
她心里压着一丝略带恶心的迫切。
书房院中,静悄悄的。
一个下人都没有。
魏老夫人走到门口,刚要抬手推门——
里面传出苏绾绾的娇喘,吐字滑柔如同勾人的鬼儿。
“这些年,你真没碰过锦宁?”
魏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张着口,手举着。
她身后的白氏也愣在那里,眼中惊异,丫鬟婆子互相对眼神,太医将头转到一边,老脸尴尬,只有谢锦宁低着头,不参与众人的眼神交汇。
魏玄玉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
“她像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哪里如你这般风情万种,再说我对你保证过,绝不碰她,我心中只有你,若不是当初为了你,我也不会娶她。”
里面女子呢喃低语:
“别亲这里...你从来不这样对锦宁?也是...她不懂这些,我却忍不住……”
门外一众人尴尬地低下头。
谢锦宁心中冷笑。
魏玄玉,这就是你心目中“风情万种”的白月光,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一个小丫鬟低声说:“听着是苏大姑娘。”
白氏转头一个眼刀让她住嘴。
魏老夫人护着自己的外孙女,不想让他们再胡说下去丢人,气恼地一把推开雕花木门。
“吱呀——”
眼前的一幕,实在不堪入目。
书桌上一片狼藉,苏绾绾倚靠在桌边上,衣衫褪到肩膀下面,露出一抹翠绿肚兜,手勾着魏玄玉的脖颈。
她转头看到这一群人站在门口,赶紧将手抽回,花容失色,语无伦次:
“祖,祖母……”
那个平日冷傲的侯府大公子,此时满面通红、额头沁满汗珠。
魏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骂道:
“你这个小猴崽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魏玄玉算是经历过场面的,他立刻整理情绪,将苏绾绾挡在身后:“祖母,母亲,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白氏脸上挂不住,怕魏老夫人怪她教子无方,二话不说,走上前,给了魏玄玉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你这个小畜生,看你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魏玄玉捂着脸,扫视他们,眼神落在谢锦宁脸上,赶紧扯了一下衣摆,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胸口还在喘息,狼狈不堪。
谢锦宁将眼神闪开,懒得看他这副龌龊样子。
以前对表兄无限崇拜依赖,表兄在她面前也总是清冷矜持,背地里竟是这么一副嘴脸。
魏玄玉对她的态度很是惊异。
以为谢锦宁会委屈哭闹,甚至会晕倒,没想到她脸上尽是不屑和嫌恶。
她凭什么?
一时间,恼火压过了羞耻,魏玄玉负气一样对白氏说:
“我要娶绾绾,绾绾进门不能受委屈,她为正妻,锦宁做妾。”
他一边说,一边看谢锦宁的神情。
谢锦宁笑了。
她的笑刺伤了魏玄玉。
魏玄玉终于爆发了,他直接对她吼道:“锦宁,你笑什么?!”
白氏看着魏老夫人的脸色,煞有介事地替儿子说话:
“锦宁,你三年无孕,本就失了做妻子的本分,你和绾绾亲如姐妹,不如趁这个寿宴,让她嫁给玄玉,你就做妾吧,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侯府也不会休了你。”
谢锦宁脸色一沉,白氏竟然还提她母亲。
父亲亡故后,魏侯爷让人将她接来,将她的衣食住行托付给白氏。
后来,除了每月小姐的份例,她家遗产的事白氏只字不提,等她嫁给魏玄玉后,更是理所应当都收了去。
“母亲,您刚刚也听到了,阿兄三年没碰我,我难道要梦中怀子?”
她冷声说。
怼得白氏哑口无言,魏玄玉眼神闪烁,喉咙滚动,也噤了声。
魏老夫人一看,这时候她要发话镇场子了,苏绾绾是她的外孙女,爱如珍宝,本来就打算给孙子做正妻,没想到被谢锦宁插了一杆子。
如今,倒好了。
她先不理会谢锦宁和魏玄玉,转脸对苏绾绾说:“小蹄子,一时看不到你就捣蛋,等我让你娘打你。”
苏绾绾已经从桌子上下来,背着身整理了衣服,低着头走过来,
魏老夫人痛惜气恼地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跟你表兄好,就明着跟我说,搞这些干什么,让人家看笑话。”
谢锦宁暗暗咬唇,这是说她呢。
苏绾绾知道外祖母将场面控住了,她投在外祖母怀里,捂着脸,娇羞委屈道:
“祖母,是绾绾不好……”
白氏一看此情景,赶紧推波助澜,脸上堆笑:
“老夫人,您不要生气,他们年纪小,跟馋嘴猫一样,谁还不是这样过来的,玄玉,事到如今,你赶紧娶绾绾过门。”
此时,魏玄玉倒是有些不自在。
他看向谢锦宁,轻声说:“锦宁,你不要在乎名分,以后我会对你好。”
谢锦宁没理会他,撩裙跪下,字字清晰:
“祖母,母亲,锦宁请求和离下堂。”
她的话,让几人一愣,不确定是真言还是气话。
魏老夫人看向白氏,白氏看向她魏玄玉,魏玄玉又转头看谢锦宁,眼中惊愕不已。
“锦宁所说句句出自肺腑,阿兄和绾绾有情人终成眷属,请祖母、母亲成全锦宁一番心意。”
说罢,她俯首磕了一个头。
魏玄玉要上手去拉她,白氏使劲扯了他一把,看向魏老夫人的脸色,魏老夫人思虑片刻,看着怀里的外孙女,对白氏阖了阖眸子。
白氏点头道:“锦宁,既然你想和离,以后你还是侯府的表小姐,母亲替你再找婆家。”
她想的是可以再借机收一笔丰厚聘礼。
谢锦宁没言语。
丫鬟把她扶起来,她心里松了口气。
“不妥!”
魏玄玉脱口而出。
他侧目凝了谢锦宁一眼,移开眸子。
谢锦宁有副美人骨,他经常能感到别的公子王孙艳羡的目光,又对他温柔小意,让他很是享受。
况且,最重要的是——
如今新帝登基……他更不能放她和离。
魏玄玉沉声道:
“祖母,母亲,这件事不可,若是我娶了绾绾就休妻,朝中人会说我喜新厌旧,再者,锦宁没有父母,我从小照顾她,怎么能中途将她抛弃?至于身孕,她前几年年纪尚幼,不适合生育,如今也没满十八,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