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宁蹙眉,这明显是大夫人拦着不让她见侯爷。
她看着梅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转身离开,走出上房院门,对身侧的双喜说:“把何安叫来。”
双喜是她发落了莲翠后,从小丫鬟中挑出来的。
上一世,她被拖去沉塘,双喜护着她,身上挨了仆役好几脚,如今侯府中的下人,也只有她信得过。
谢锦宁回到自己院中,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何安:
“务必亲手交给侯爷。”
何安点头,将信揣在怀里。
他走到上房的院门口,刚要往里走,四个护院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歪嘴一笑:“干什么去?”
何安勾起唇角:“不干什么。”
一个护院揽住他的肩膀拉进门房:“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走,跟我们喝一壶,以后我们都是兄弟。”
四人关上门,拿出一壶酒,放在木桌上,斟了一杯递给何安,皮笑肉不笑地说:“喝吧,喝了我们以后就是兄弟。”
何安抬眼看了那护院一眼,接过酒盏,放在鼻子下面一晃,哼笑:“这可真是好酒,我自己喝可惜了,不如我们一起喝,那才叫兄弟。”
那护院脸一沉,和另外三人使了眼神,冷声道:“让你喝你就喝,这就是规矩,别自找麻烦。”
何安弯下眉眼哼笑两声,猛然捏住对方的喉咙,迫使他抬头张嘴——
下一秒,那盏酒就灌下他的喉咙。
他吓得脸色发青,立刻跪在地上用手抠喉咙,没抠几下,便伏在地上抽搐,七窍出血,翻了白眼。
剩下三个人慌了,想跑,何安三拳两脚放倒他们,闪身出门,大喊:
“来人啊,有人中毒死了!”
这一喊,院中来了十几个下人,小丫鬟往屋里一看,吓得哇哇大叫。
不多时,魏侯爷从内院走出来,身后紧跟着白氏。
白氏看到何安,眼神晦暗,低低蹙眉,她的神色何安尽收眼底。
魏侯爷瞥了一眼,一人七窍流血已经死了,剩下三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那三人对了对眼神,一人抬头支支吾吾说:“侯爷,他自己拿了一壶酒,喝下去就倒那里了,我们不知情。”
魏侯爷冷哼,对身边长随说:“我明日就要出京,府里居然发生这种事,把他们交给大公子处置!”
说罢,他转身拂袖离开。
白氏对周管家使了个眼神,周管家连忙吩咐:“把他们绑了,送大理寺。”
白氏又盯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何安,带着丫鬟婆子转身离开。
何安抿抿唇,出了上房院子,回来跟谢锦宁禀告:“少夫人,大夫人让人给小的下毒酒,有她在旁边小的没法靠近侯爷。”
谢锦宁一惊:“她给你下毒?”
何安嗤笑:“少夫人别担心,我把一人毒死了,另外三个被侯爷送去大理寺,他们肯定不敢说出大夫人,只能自己扛,也是个死。”
他将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有些歉意地说:“少夫人,这封信我没能送出去。”
谢锦宁拿过信:
“不怪你,就算将信给了侯爷,他一走,大夫人也不会饶了我们,去皇觉寺路上的那些匪徒一定是大夫人安排的。”
何安沉吟片刻:“大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您?”
谢锦宁摇头:“我也不明白,但是一定和谢家家产有关。”
何安沉吟片刻说:“夫人们的隐情,她身边的丫鬟一定知道。”
谢锦宁眼眸微闪,转身从首饰匣子里拿了几样首饰递给他:“我现在也没有银票,这些你拿着,帮我去查。”
何安垂目瞅了一眼:“少夫人,上次您给小的银票了,不用再给。”
“给你压惊。”谢锦宁坚持将首饰塞到他手里:“这次量力而行,不要搭上性命。”
何安微微抿唇,他看了看手中的首饰,只拿了一个金玉镶嵌的小荷包,将其他的都放回桌子上:
“少夫人放心,小的去查。”
谢锦宁沉吟片刻,急切地说:“你务必最晚要明日查清,否则我恐怕有性命之忧。”
何安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您放心。”
他转身离开。
谢锦宁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何安,年纪不大,眉眼带笑,信心满满,不像个普通小厮。
她怀疑何安是皇帝安排的。
如果真的如此,自己就有希望。
明日就是魏玄玉娶苏绾绾进门的日子,上一世,就在那日,自己被沉塘处死。
谢锦宁眼中闪过惊惧。
此时。
何安躲在上房院门口的树后,看到梅香走出来,悄悄跟在后面。
等梅香拐进一个月亮门,他一步上前,捂住她的嘴按在墙根,眯起眸子,低声说:
“大夫人让人杀我,你肯定知道,如今只要告诉我谢家家产这件事,我自己去找证据,怀疑不到你身上,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你!”
梅香惊恐地点头。
何安缓缓放开手,她喘了两口气,看了看四周,悄声说:“那笔钱大夫人在普惠银号放印子钱亏了,你去查吧,若是你敢供出我,我也不会承认。”
说完,她匆匆离开。
何安蹙眉思索片刻,这件事他办不了,要皇帝知会户部来办,只有进宫面圣,看天色不早了,要赶紧去,否则宫门下了进不去。
他来到门房报备,门房看到是他,冷哼一声:“大夫人说了,你不能私自离开侯府。”
何安脸色一沉,没有跟他废话,转身离开门房。
溜到侯府西北角,从一处院墙翻了出去。
等他来到紫禁城,还是晚了一步,城门关闭。
何安恼火地直拍大腿。
大理寺,审讯间。
魏玄玉正对着三个护院,让狱卒将他们捆在刑柱上,他震惊于侯府竟然有毒杀事件,还是父亲让人亲自送来让他审讯。
他一拍桌子:
“胆敢在侯府用毒,若不说出幕后指使,就给你们开膛破肚,上刑!”
那三个护院哪见过这个阵势。
被绑上刑架后,几人就哭爹喊娘地求饶,领头的一听魏玄玉吓唬,立刻招认:
“大公子饶命啊,是大夫人让我们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