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莲圣母驾到！”
“老天师也来了！”
“天……”
“都是从天而降！神仙！活神仙啊！”
普度寺内外，挤满了百姓！
此刻所有人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落在普度寺中间高台之上的老天师，还有身穿锦衣华服的神莲圣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跪在地上，不断叩首！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纷纷皱眉。
眼前，只剩下负责维持秩序的京兆府衙门的衙役，还有卫龙军，以及城卫军没有跪下。
老天师的目光扫过百姓，微微眯着眼睛，落在城卫军中。
城卫军将士们，看起来散开到了各处，可所有人都在绕着中间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材魁梧壮硕，长着一张忠厚的脸，额头上却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朝着老天师微微点头。
城卫军，已全都换了人。
百姓里也有他的人。
外围，也埋伏了他的手下！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老天师朝着神莲圣母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神莲圣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双手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般。
轰……
一阵低沉的闷雷声在天空之上响起。
所有百姓都被吓了一跳。
“无上神莲降临！为大炎子民赐福！”
喉咙间，发出一阵压抑怪异的声音。
那声音在普度寺内外回荡，所有百姓都恭敬地跪在地上，双手举起，似乎是在迎接赐福。
只是高台之上的神莲圣母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整个身躯都震颤了起来。
“不……不可能！”
百姓们纷纷抬起头，有些惊诧地看向高台之上的神莲圣母。
老天师蹙眉，看向神莲圣母，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神莲圣母的脸色难看，下意识地看向普度寺的大殿中！
当今陛下，赵自成，如今就在普度寺的大殿中跪求祈福。
沉寂了许久，神莲圣母才开口道：“无上神莲说，如今的陛下，不得天命，抢夺身负天命之人的龙气，德行不端！”
“导致天怒人怨，大炎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便是因此而来！”
“哪怕我等再怎么祈福，也不会有福瑞降下！”
“大炎……只会越来越弱！”
“百姓，只会越来越苦！”
轰！
高台之下的百姓们瞬间脸色剧变，看向神莲圣母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与犹豫。
文武百官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死死地盯着神莲圣母。
这番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借着什么无上神莲的名义，行的，却是谋逆之事！
“大胆！”礼部尚书吴启山的脸色难看，站在高台一旁，手指指向那神莲圣母，厉喝道：“你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来啊，将此人拿下！”
可……
城卫军无人动弹。
直到此刻，吴启山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目光落在那些城卫军的身上，瞳孔蓦的一缩！
城卫军中，一张熟悉的面孔，让吴启山的心跳加速！
赤胆侯！
而且……那些城卫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杀伐之气，绝不是城卫军该有的！
这些城卫军，也被换了！
“呼……”
高台之上，老天师颓然地呼出一口气，满脸苦涩地开口道：“老道也算出了此事，没想到这伪帝手段如此高超，抢夺龙气，夺了帝运，遮盖天机，老道都被骗了这么多年！”
“幸好无上神莲在上，愿帮我大炎拨乱反正！”神莲圣母额头上隐隐有一层冷汗，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殿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大殿下……
埋好了神雷！
那可是为数不多的神雷！
一定要……炸死赵自成！
话音落下，神莲圣母厉声喝道：“无上神莲在上！天雷即将降下，惩罚有罪之人！”
话音落下，双手猛地朝着那大殿的方向挥去！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可……
没有想象中的雷声。
神莲圣母站在高台之上，下意识地朝着大殿一旁看去。
那边，留着一根引线。
有神莲教的人守着。
高台之上的挥手，便是信号。
挥手之后，神莲教的人会点燃引线。
大殿下埋藏的神雷，会炸碎那位帝王！
可……
神莲教的人，已经没了！
引线，也没了！
神莲圣母的瞳孔一缩，有些慌乱地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的脸色有些阴郁，冷冷地盯着那个方向。
被人发现了？
还是说……
出了其他意外？
本想继续说什么，可伪装成城卫军的赤胆侯，早已没了耐心。
“废什么话！”
“反正都要变成一群死人了！”
“炸死也是死，杀死也是死！”
“众将士听令！”
赤胆侯高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
“在！”
城卫军所有人都回应了一句。
甚至……
百姓中也有人举起了藏好的匕首，站起身来！
“随本侯，诛杀伪帝！”
“为大炎，正本清源！”
高喊声，在普度寺外回荡，震得外面树叶上的雨水都漱漱落下。
“诛杀伪帝，正本清源！”
吼声震天响！
文武百官脸色剧变，看着那些提着刀朝着大殿冲去的城卫军，根本都不敢阻拦！
老天师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脸色很难看。
本来，他们借着天罚的名义，名正言顺。
如此一来……
他们可就成逆贼了！
不过……
逆贼便逆贼吧！
反正，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谁是逆贼，要看自己怎么写！
不远处，早已摸到大殿门口的宋波，脸色难看。
“锵！”
“京兆府的弟兄们，保护陛下！”
咬着牙，低吼出声，宋波拔出腰刀便挡在了正门口。
衙役们腿都在打着摆子，可看到宋波这副模样，强行镇定下来，拔起腰刀，冲到大殿外。
百姓们惊叫着仓皇逃跑。
最外围的鲁三，终于明白宋波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脸皮颤抖着，身子已经开始朝着外面扭了。
可猛地朝着地面跺了一脚，咬着牙怒骂道：“劳资虽搞不定那些花楼的娘们儿，可也不怕死！”
拔起腰刀，叫喊着，就逆着人群朝着大殿冲去！
文武百官大多随着人群逃散，少数朝着大殿的方向冲去。
赤胆侯狞笑一声，看了一眼百姓冲出去的方向，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外围……大军早已包围了！”
“今日谁能活，只有本侯说了算！”
话音落下，赤胆侯登高，举起佩刀怒吼一声：“杀！”
“除了文武百官之外，其他百姓，一个都不留！”
唰！
声音刚刚落下，一道寒光骤然冲出！
站在高处的赤胆侯，那张忠厚的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神色。
头颅，却已经滚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三千道身穿黑衣的身影，身上外放着滔天内气，瞬间冲入人群！
那些身影灵活无比，出手更是精准无比！
每一击，都必定带走一条命！
半柱香之后……
三千道身影，围在高台处。
每一个都是身穿黑衣，眼眸隐隐泛着红光。
李茂的影卫！
此刻静静地看着高台上的老天师。
饶是老天师实力强大，此刻也生出了几分绝望！
“老天师，朕，真没想到会是你！”
大殿中，传来赵自成的声音，满满的愤怒。
“嗬嗬嗬嗬……”老天师脸皮抽动了一下，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沉寂片刻，没有再说什么，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呃啊！”
整个身子，猛地朝着那三千道身影冲去！
只是……
三千个天人境的高手，围攻一个天人境巅峰的高手……
轰！
老天师身躯很快便被斩碎……
……
李茂收回心神，端起一杯酒。
“年少时我与阿阮青梅竹马，长大后在江湖携手闯荡，鲜衣怒马！”
“先帝去南阳游玩，一眼便相中了阿阮。”
“强行将阿阮带回皇宫，封为华贵妃！”
刘忠捏着那银钗的手，已经发白了。
呼吸急促，那张脸，也逐渐扭曲。
“阿阮不从，先帝……便将杂家骗到皇宫，当着阿阮的面，割了杂家！”
“之后，更是当着杂家的面，强行……”
说到这里，刘忠已经说不下去了。
呼吸急促，猛地拿起那一壶酒，朝着嘴里灌了进去。
“咕咕咕……”
火辣的感觉在喉咙中蔓延，刘忠双目赤红，咬着牙：“阿阮不堪受辱，当夜便悬梁自尽！”
“从那一日开始，杂家便知道，害死阿阮的，不是先帝！”
“准确的来说，不只是先帝，还有皇权！”
“杂家发誓，要让这大炎的皇权，成为杂家手里的玩物！”
“只有这样，才算是给阿阮报仇！”
说到这里，刘忠抬手，轻轻摩挲着那枚银钗，花白的头发，随着身子在微微颤抖。
长长的叹口气。
“不过现在……”
“这个结果，倒也不错！”
“赵自成是个好皇帝，你……未来也会是个好皇帝……”
“起码……”
“皇权落在你的手里，杂家也能安心！”
刘忠无力地喘了一口气，缓缓地将银钗放回怀里，闭上了眼睛。
“来吧，李茂小子。”
“送杂家最后一程，你的刀很快，想必不会疼！”
沉吟了许久，却只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刘忠蓦的睁开眼，看向李茂，有些急切：“你还在等什么？等着杂家被陛下亲自问斩？”
李茂摇头一笑，从怀中拿出了一沓银票，塞到刘忠手中。
“厂公……”
“不对……”
“日后，恐怕不会再有西厂了。”
李茂淡笑一声，举起酒杯，开口道：“西厂厂公刘忠死于城内反贼叛乱，从此世上再无西厂厂公，只有江湖人，刘忠。”
刘忠的身子一僵，张了张嘴，看向李茂。
李茂没有再开口，将酒水一饮而尽。
起身，朝着李宅外走去。
只是到了李宅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
“厂公……”
“你还是舍不得杀陛下的吧。”
刘忠的手颤了颤，缓缓地垂下了头。
几十年的陪伴，赵自成是他自小看到大的，哪怕再恨，又能恨到哪里去？
“后面的阿芙蓉你都换了，换成了类似阿芙蓉的药膏。”
“陛下也知道。”
“所以……”
“走吧，别再来京城了。”
“江湖很大，带着你的阿阮，去江湖吧。”
宅门被打开，李茂的身影彻底消失。
……
早朝。
大殿之上。
新来的小太监拿着圣旨，宣告着对京兆府尹与京兆府的衙役们的嘉奖。
文武百官大多垂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李茂一身侯袍，站在御书房，看着坐在龙椅上，气色好了许多的赵自成。
“三千如此强大的高手……无声无息……”
“李茂，你当真让朕刮目相看。”
赵自成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案，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只是眼底却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自己儿子！
哪怕……
他藏着这么多厉害的手下，可他还是自己儿子！
比大皇子与二皇子，强太多了！
如今在朝堂之上，亲自为他封侯，早晚有一日，他将会带着大炎，走向更强大的未来！
“陛下，您不止该刮目相看，还得趁着年轻，赶紧去后宫再生个儿子！”
李茂唇角勾起，开口道：“您现在那俩儿子，臣一个都看不上！”
“臣手下可不止三千个影卫，这皇位是谁做，臣说了算！”
赵自成的脸蓦的一沉，皱起眉头。
这话，太大逆不道！
李茂却淡笑着开口道：“陛下应当能明白臣不是在开玩笑。”
“对于这皇位，臣没有兴趣！”
“可那大皇子与二皇子，臣不喜欢！”
“陛下，还是早做准备！”
“你对皇位不感兴趣，对什么感兴趣！”赵自成冷着脸，怒斥一声。
“臣……喜欢钱！”李茂唇角勾起，仰起头，开口道：“请陛下允许，臣要辞官去赚钱了！”
“从此这朝堂之上，不会再有李茂！”
“你……”
还未等赵自成开口，李茂便已经转身，朝着御书房门外走去。
只是脚步停在御书房的门口，侧过头，开口道：“陛下，还请早做打算！”
“日后若大炎有难，臣自会出手。”
话音落下，李茂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中。
赵自成坐在龙椅上，呆滞了许久。
终究，还是攥紧了拳头，眼眸隐隐有些发红。
“走吧……”
“都走吧！”
“刘忠那个老东西走了……你也走了……”
“走！”
……
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