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你还知道回来。”
嘶哑的女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秦牧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他猛地扶住门框,才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酸臭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是哪?
他明明记得自己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公司格子间猝死了。
可现在。
破败的土墙,漏风的木窗,灶台塌了半边,铁锅上满是裂纹。
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枯的柴草,地上撒着些碎麦秸。
一张缺了条腿的木板床上,铺着打着补丁的薄被。
这时,秦牧的脑子里突然涌进来无数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得他头晕目眩。
大梁国,青山府,靠山村。
原主也叫秦牧,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光棍汉,好吃懒做,嗜赌成性,偷鸡摸狗,村里人见人厌。
七年前娶了个逃荒来的女人,接连生了三个女儿。
灾荒连着三年,地里颗粒无收,山上能吃的树皮草根都被人扒了个干净。
原主昨天把家里最后半袋粗粮偷出去赌,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今天早上,赌坊的人找上门来,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口铁锅都差点砸了带走。
要不是村正出面拦着,这家怕是连块完整的瓦片都剩不下。
原主躲在外面不敢回来,晌午时分饿得发晕,一头栽进村口的臭水沟里,就这么没了。
秦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好家伙。
穿越就穿越吧,你好歹给我安排个王爷将军富家公子啊。
结果穿成个泼皮无赖,家有妻女,穷得揭不开锅。
债主明天还要上门讨债。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秦牧!”
“你说话,那半袋粮呢,你到底弄哪去了?”
闻言,秦牧转过头。
只见灶台边蹲着个瘦削的女人。
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撑不起的麻袋。
锁骨和肩胛骨凸出来,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凹陷。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苏依依,这具身体的妻子。
当年花了二两银子,买回来生儿子的。
结果连生三个女儿,原主就把气全撒在她身上。
打骂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不给饭吃。
此时,三个孩子正缩在苏依依怀里,怯生生地看着秦牧,眼睛里全是恐惧。
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两岁出头,个个面黄肌瘦,头发枯黄得像秋后的茅草。
秦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开嘴,喉咙却像堵了东西。
“我...”
“你别说了。”
苏依依出声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她把三个孩子搂得更紧了些,眼睛盯着灶台里快要熄灭的火星。
“我知道你嫌弃我们娘几个,觉得我生不出儿子,觉得她们是赔钱货。”
“那半袋粮,是村里最后借给咱们的,你拿去赌了,我不怪你。”
“怪只怪我命不好,嫁了你这么个东西。”
听到这话,秦牧嘴唇动了动。
苏依依忽然抬头,直直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干涩得没有泪了,眼眶红红的。
“但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让我带着孩子走,死也不死在你们秦家的地上。”
“她们还小,连口饱饭都没吃过...”
说着说着,声音终于撑不住了,碎成了渣。
“娘!娘你别哭...”
大女儿秦奴娇扑上去抱住苏依依的胳膊,眼泪哗哗往下掉,却懂事地没哭出声。
二女儿秦阿娇才四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娘哭了,也跟着“哇”一声嚎出来。
最小的秦念娇刚满两周岁,饿得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窝在苏依依怀里,小嘴一瘪一瘪的,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秦牧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
脑子里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过。
原主打过苏依依多少次?
记不清了。
输钱打,喝醉打,生女儿打,心情不好也打。
最狠的一次,把苏依依从屋里踹到屋外,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床上三个月下不了地。
那时候大女儿才三岁,端着碗水,跪在床边喂她娘喝。
后来苏依依病好了,再也没哭过。
不是不疼了,是哭不出来了。
秦牧深吸一口气。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社畜,但好歹是个正常人。
这种畜生行径,他干不出来。
“你等等。”
秦牧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苦涩。
他转身走到墙角,翻了翻那堆破破烂烂的家当。
一个豁了口的大碗,半罐粗盐,三双筷子,一把生锈的菜刀。
真就家徒四壁,连耗子进来都得哭着走。
他回头看向母女四人。
苏依依搂着三个孩子,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护崽的母兽。
秦牧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一件事。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家里断粮五天。
苏依依把最后一把粗粮熬成粥,全喂了三个孩子,自己饿了三天。
后来饿得晕倒在雪地里,差点没救回来。
原主那几天在赌坊里窝着,赢了钱就去买酒喝,压根没管她们死活。
“我出去找吃的。”
秦牧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站住!”
苏依依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你又去赌?那半袋粮没了,家里连把米都没有,你再把房子输了,我们娘几个住哪,睡村头吗?”
三个孩子被吓了一跳,缩成一团。
秦牧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看着苏依依,很认真地说道:“我不去赌,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苏依依顿时愣住。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主动去找过吃的?
从来都是她拖着孩子上山挖野菜扒树皮,他在家躺着等吃。
“你。”
“我很快就回来。”
秦牧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苏依依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她慢慢蹲下去,把三个孩子重新搂进怀里。
“娘,爹是不是去打猎了?”秦奴娇小声问道。
苏依依没做声,眼中满是深深的绝望。
那个连兔子都怕的男人,去打猎?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下来。
三个孩子饿得肚子咕咕叫,小念娇已经没力气哭了,只是含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空荡荡的灶台。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秦牧出了门,顺着村道往山脚走。
靠山村不大,百来户人家,零零散散地窝在山坳里。
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好些房子墙都裂了缝,糊着黄泥将就住着。
路上碰见几个村民,看见他就跟看见瘟神似的,远远就绕着走。
“呸!这泼皮还有脸出来。”
“昨儿把最后半袋粮都输了,可怜那苏依依拖着三个丫头,这日子可怎么过...”
“要我说,活该!谁让他赌,这种人就该饿死。”
“可那几个孩子招谁惹谁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秦牧耳朵里。
他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灾荒三年,靠山村周边能吃的早就被扒干净了。
山上倒是有野物,可他没工具,也没本事,总不能拿砖头去砸野猪吧?
那可是能一头把人拱死的畜生。
怎么办?
正想着,前面忽然冲出来个人。
“哟!秦哥。”
只见一位尖嘴猴腮的青年笑嘻嘻地拦住去路,穿着件破旧的短褐,腰间别着个酒葫芦。
“昨儿你可是答应我了,今天还钱,怎么样,带出来没有?”
眼前这人名叫王麻子,是赌坊的打手。
原主欠他二两银子,利滚利,到现在已经要还五两了。
秦牧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
记忆告诉他,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上个月有个欠债的还不上钱,被他带人打断了三条肋骨,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手头紧,再宽限几天。”
秦牧语气平淡。
“宽限?”
王麻子脸色一变,伸手就推了秦牧一把。
“秦牧你他娘的在跟我开玩笑,昨天你拿那半袋粮抵债,我没收,就是给你面子了,今天你再不给钱,信不信我把你那三个丫头片子拉去卖了?”
秦牧的眼神瞬间一冷。
王麻子被这眼神盯得愣了一下,心中莫名发毛。
不对啊,这泼皮平时看见自己不是点头哈腰的吗?
今天怎么...
“我说了,再宽限几天。”
秦牧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地上。
“三天之内,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王麻子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邪门了。
这泼皮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行。”
王麻子咬牙,“三天,三天后你要是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狠狠瞪了秦牧一眼,转身走了。
秦牧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
在这个灾荒年,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了。
去哪搞?
秦牧正发愁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欢迎使用打野面板——让每一次打野,都满载而归!】
秦牧当场愣住。
什么玩意?
他猛地站住脚,眼前突然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秦牧】
【等级:1(0/100)】
【打野刀:未装备】
【技能:惩戒(未解锁)】
【当前任务:无】
【每日情报:未刷新】
【获得:打野刀×1!】
【获得:惩戒技能(初级)×1!】
【每日打野任务已刷新!】
恍惚间,秦牧只觉得右手一沉。
顿时一柄青色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修长,微微弧度,刀刃泛着幽幽冷光。
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粗布,握上去刚好贴合手掌。
重量适中,不轻不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刀身上隐隐刻着两个字:
【猎命】
秦牧握紧刀柄,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进身体。
【打野刀已装备!】
【属性:锋利值+50%,力量+30%,体力恢复速度+20%!】
【特殊效果:对野兽伤害加倍!】
秦牧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