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小盼是你亲骨肉啊,咱不能把她拿去喂狼啊!”
“你让我去,我去!”
“我去后山给你勾狼崽子,我不怕狼,我不怕死。”
“我求求你,你饶了小盼吧!”
“她才俩月啊!”
刘卫国睁开眼,对上一张绝美的脸。
女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上顶着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儿,跪在地上,眼眶红肿。
而自己怀中,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这女人……好像叫秀芝?
刘卫国一阵恍惚。
自己不是在东南亚执行特种任务吗?怎么一转眼到了这里?
旋即,脑海中涌进来一阵破碎的记忆碎片。
他穿到了1975年的大黑山柿树岭大队。
这具身体也叫刘卫国,但跟自己这个保家卫国的战士不同,这厮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赌棍!
为了耍牌,把祖宅和自留地赌没了,穷困潦倒。
连爹妈和大哥都和他断亲了。
老死不相往来。他只能住在后山的山洞里。
原来的这厮是名猎手,靠着进山打猎过活。
甚至,还在后山打猎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四川逃荒来的、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女人—徐秀芝。
秀芝是个好女人,心甘情愿跟着刘卫国,里里外外操持家里。
都没领结婚证,却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多好的女人!
可前身却死性不改,前几天跟几个狐朋狗友又赌上了头。
这家伙赌红了眼,竟然把老婆女儿全输出去了!
却依旧输个底朝天!
刘卫国走投无路,跟那几个狐朋狗友一商量,竟然想出一个畜生主意!
城里有人在高价收狼皮,开价爽快。
狼皮很值钱。
他们说狼最爱吃娇嫩的小婴儿。
只要刘卫国带着年仅俩月的小女儿,丢去后山勾狼崽子来捕食,趁机猎杀了狼崽子,就能剥了狼皮换钱,再来翻本。
刘卫国赌上瘾,猪油蒙心。
竟然同意了!
他自诩猎术高超,不会让小女儿受伤的。
却浑然没考虑过妻子的感受。
但听到丈夫要拿女儿去勾狼崽子,徐秀芝彻底崩溃了。
这是怎么样一个混球啊!
换成自己,就这种畜生,直接剁碎了喂狗都不解恨!
拿女儿去钓狼崽子。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看着眼前的秀芝,刘卫国心生怜悯。
徐秀芝这么好的女人,放后世那简直是凤毛麟角、几乎不可能的存在。
不给个八十万八的彩礼,能娶这样的媳妇?做梦!
不管怎么说,前身那个混球已经死了。
换了自己当这一家之主。
就绝对不可能再干那种缺德事儿!
徐秀芝跪在地上,扯着刘卫国的裤脚,死死乞求:“求你把小盼给我,我去,我去喂狼,我帮你去打猎。”
刘卫国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儿。
小小的人儿裹在包被里,瘦弱得像只小猫崽子。
典型的营养不良。
甚至虚弱到哭不出声音。
这就是那个从出生后,前身都没看过几眼的小女儿吗?
刘卫国心中一动,却突然后脑勺一疼!
梆!
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木棍,敲到了刘卫国后脑勺上。
刘卫国眼前发黑,一瞬间天旋地转。
怀中的小女儿脱手掉落。
我擦!
刘卫国一惊,刚想伸手去抓。
就见一道身影飞扑而出,重重摔在地上,纤细双手高高将婴儿捧起来。
是徐秀芝。
“小盼!”
秀芝惊呼一声,顾不得擦伤的胳膊,连哭带哄得拍着虚弱着哭出声的孩子:“小盼乖,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紧接者,刘卫国身后传来一声娇嫩的喝骂。
“妈!”
“咱们走,咱不跟这个畜生过了!”
“从今天开始,他不是我爸!”
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儿,从刘卫国身后转出,挡在徐秀芝身前。
她眼神凶狠、颤抖着手握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木棍,高高的举起。
一双大眼警惕的盯着刘卫国。
生怕眼前这个畜生,再欺负妈妈。
刘卫国好赌,也好酒。
每次赌输了就酗酒,喝醉了就拿徐秀芝出气。
人渣中的人渣。
显然,刚才就是这个小丫头,趁刘卫国刚穿越来没注意,从身后偷袭。
这是刘卫国的长女,刘大丫。
连正经名字都没一个。
刘卫国摸着肿胀的后脑勺,上下打量着这个满眼警惕的小丫头。
女孩小脸干枯,头发蜡黄,脸颊皴开两道泪痕。身上的棉袄补丁摞着补丁,露出细细的手腕。
她光着脚站在地上,因为太着急,皴裂的脚后跟磕出了血。
好俊的小丫头。
刘卫国虽然人渣,但上天给了他一副好皮囊,痞帅痞帅。
女儿也继承了他的外貌,小小年纪英气十足。
却穿着破袄子,没补丁的地方全是破洞,芦花从洞里漏了出来。
刘卫国的心颤了颤:
这么小的丫头,芦花怎么能挡住寒风?
风一吹,大丫的身子抖了抖,嘴唇发青。
“大丫!”
徐秀芝颤抖着揽过女儿,眼泪扑簌簌落下:
“你的脚还烂着呢,疼不疼啊?”
大丫挺着小胸脯给徐秀芝抹泪:
“妈别哭了,吴奶奶说你再哭眼就瞎了,你看不见了妹妹怎么办?”
“嗯,不哭,妈不哭,大丫也不哭。”
两人抱一起哭成了泪人。
刘卫国看看母女俩穿的破烂,又看看自己的棉袄。
全新的青色棉袄,干干净净,一个补丁都没有。
又软又暖和。
他脑海中闪过记忆片段。
秀芝挺着肚子挖草药背到县城卖钱,攒了半年给他做了一件棉袄。
她说自家男人长得俊,穿上新棉袄像个干部。
特意拿出珍藏的红线,在内衬上绣了一个红五星。
摸着内衬上的红五星,刘卫国心里五味杂陈。
多好的女人啊。
原身真不是东西,放着这么好的妻子女儿不珍惜。
为了赌钱把她们逼上绝路。
家里这样子,自己不管她们活不下去。
“你们别怕,我不会打你们的。”
刘卫国打量起四周。
洞中吊着一口铁锅,两块石头当凳子,支了一块石板当桌子。
几个豁口破瓦罐,一个破洞搪瓷盆,一把柴刀,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了。
……
“爸~”
大丫紧紧抿着唇,不情不愿的端来一碗菜汤。
“爸,给你吃。”
刘卫国一愣,就那么一点菜汤全盛给自己了,她们吃什么?
“爸你吃饱了,今天别打我妈妈,好不好?”
“她背上的伤还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