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保军堆起讨好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揉一揉刘朗枫受伤的手背:“刘老板,实在对不住,都怪我们考虑不周。
媛媛那孩子,是被外面那个穷小子哄骗了,您千万别动气,别往心里去。
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安排妥当,保证不会再有意外。”
刘朗枫猛地抬手,狠狠一把甩开他。
姜保军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袋子打翻,苹果橘子滚得满地都是。
“机会?我还给你什么机会!”刘朗枫一掌拍在床头柜上,怒火直冲头顶,“你这个当爹的一点本事都没有,连亲生女儿都拿捏不住,害得我挨打受伤!浪费我这么多宝贵的时间,你拿什么赔我!”
发泄过后,刘朗枫又暗自权衡。
自己一片真心,付出这么多,却被姜家父女耍得团团转,实在不甘心。
他盯着摔在地上的姜保军,沉声喝道:“我把话讲明白,一周之内,必须让姜媛点头同意订婚嫁人。
要是办不到,之前我拿出的所有礼金,一分不少全部退还给我。除此之外,我这次住院所有医药费,也全部由你来承担!”
姜保军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脸色瞬间一片惨绿。
暗想道,一周?
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做到。
姜媛现在铁定恨死我,又跟叶玄那个王八蛋走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答应婚事。
可是万一这个老板认真起来,真向我索要赔偿,一大笔赔偿金压下来,我根本扛不住。
只能先口头应下,走一步看一步。
话到嘴边想要辩解,对上刘朗枫满脸戾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保军狼狈地捡拾散落的水果,灰溜溜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刘朗枫一人。
外人只看见他住院养伤,很少有人知晓,他正处于暂缓执行阶段。
叶玄气场强大,人脉深不可测,对方执意追究,自己根本无法脱身,已经被公安局给盯上了!现在只不过给他几天时间治疗骨伤!
方才放出狠话逼迫姜保军,不过是一时泄愤,暂且稳住对方,刘朗枫心底早有别的盘算:姜媛已经和叶玄牵扯不清,在他眼里,这门亲事早已失去吸引力,没必要继续强求。
他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操作,准备挂失那张八十万彩礼银行卡。
先把钱款稳住,再想办法低头恳求叶玄,争取从轻处理。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识时务,才是自保最好的法子。
窗帘半拉,光线恹恹的,闷得人胸口发堵。
刘朗枫半靠在床头,左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吊着手腕,掌心骨节的淤青还透着暗沉的紫,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闭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在酒店、在派出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越想越气,越气越堵。
刘朗枫内心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我这辈子做生意、混圈子,从来都是我拿捏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当众打我、压我,我还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戾气翻涌,咬牙切齿地回想那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酒店走廊灯火明亮,周遭站满围观的酒店工作人员,后来派出所民警到场,办案笔录、执法记录仪全开,所有人都看着。
那个男人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臂随意一揽,稳稳扣住姜媛的肩,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怀里,当时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男人眸光冷冽,扫过狼狈不堪的他,嗓音沉得发狠,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边:“我媳妇,谁敢动?”
“谁想拿钱买她,先问问叶家,同不同意。”
简简单单三句话,没有多余的狠话。
当时的刘朗枫,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喉咙发紧、气血上涌,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浑身僵在原地,颜面尽失。
旁人看他的眼神,从看戏、看热闹,似乎全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敢招惹叶家的人,纯属自不量力。
虽然,他还没打听清楚,到底是哪个叶家,但是看那个男人全身的气质和派头,恐怕非富即贵!
刘朗枫捶头懊悔道:我算计了这么久,砸了八十万进去,耗了这么多心思,到头来,居然告诉我她早就有主了?
最让他抓狂的,是姜媛的反应。
那晚的姜媛,没有否认、没有辩解、没有抗拒。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安静靠在叶玄身侧,温顺又安然。
那副模样,是早已默认、早已习惯的依靠,这个表面上纯洁无瑕的女人,背地里早就不纯洁了!她那个爹还信誓旦旦说自家的是黄花大闺女,简直不要脸!
就这种半成品,哪里值得八十万?八万块钱都嫌多了!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气得怒火攻心!
寻思着: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只有我傻乎乎地以为,我是正经提亲、正当追求,只要拿下姜家父母,就能稳稳娶到她。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个姓叶的人,就我像个傻子一样,出钱出力、惹人笑话,最后落得挨打住院、进退两难的下场!
他越想越怒,胸腔里的火气层层堆叠,直冲头顶,整个人气血翻涌,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上的女人、他花重金想要拿下的人,居然早就名花有主,私下和别人成了夫妻!
“呵……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刘朗枫低低嗤笑一声,笑声沙哑又狰狞,带着极致的不甘与屈辱。
下一秒,他胸口一闷,眼前一黑,脑袋重重歪倒在枕头上,浑身脱力,气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一片真心,一朝尽数成空,还落得一身伤势、一身狼狈!该死的姜保军!
与此同时,烟郊的小区套房里,空气死寂冰冷,压抑得让人窒息。
姜保军一脸晦气地踹上门,鞋底带着外面的风尘,进门就重重甩了甩手,满脸烦躁。
这房子是二闺女租的,他一毛钱没出,也不管水电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踹坏了什么东西他也不心疼。
他刚从医院赔罪回来,在刘朗枫面前低三下四、赔尽笑脸,还被当众羞辱、摔得满地狼狈,心里憋着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
暗暗恨道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赔笑脸、受委屈、挨羞辱,里外不是人。
刘朗枫那边还逼着我一周搞定,不然赔钱赔医药费,我上哪弄那么多钱?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伸手,熟练地往枕头底下摸去。
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