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的豪华包厢里,喧闹的人声裹着烟酒味,清清楚楚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一边,是早早踏入婚姻的过来人,围坐一桌,话题永远绕不开房贷月供、婆媳争执、孩子的学费补习班;另一边,是以陈默为首的几个漂泊在外、至今未婚的男人,缩在包厢最安静的角落,像站在高墙之外的旁观者,冷眼看着墙里人的一地鸡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劲上头,所有体面的伪装都卸了下来。
最先开口的是班长张凯,结婚八年,孩子七岁。他一杯白酒下肚,重重叹了口气:“没结婚的时候,谁不盼着成家立业?以为娶个老婆,日子就有了奔头,有个温暖的家可以遮风挡雨。真进来才明白,婚姻哪里是避风港,根本就是一座困死你的围城。城外的人拼命想往里挤,城里的人拼了命想往外逃。”
话音刚落,满桌已婚男女瞬间集体共鸣。
有人抱怨,婚后柴米油盐磨碎了所有心动和浪漫,每天睁眼就是开销,闭眼就是烦心事;有人吐槽,婆婆插手小家生活,夫妻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感情早就消耗殆尽;还有人红着眼眶说,自打生了孩子,这辈子就彻底被绑死了,连喘口气的自由都成了奢侈。
字字句句,全是疲惫、不甘与后悔。
席间有人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一脸淡然的陈默,笑着揶揄:“要说最潇洒的,还得是陈默你们这帮单身的,无债一身轻,想去哪就去哪,不用伺候公婆,不用鸡娃顾家,哪用受我们这份活罪,简直活神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闻言,不恼也不窘迫,只端起手边的啤酒,轻轻碰了一下桌沿,脸上挂着惯常自嘲的笑意,缓缓开口:
“你们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是身在城里,想逃出去。可我们呢?我们拼尽全力,连围城的门槛都摸不到。”
满包厢瞬间安静了几分。
陈默继续慢悠悠说道:“我也想安稳,也想有个家,也想下班有人等,屋里有灯火。可现实摆在这,房子首付、天价彩礼、婚礼开销、婚后养家养孩子的成本,就像一扇厚重的城门,死死挡在我们这些普通人面前。”
“你们以为我们是不想进来?不是。我们是没资本、没底气、没能力踏进来。”
一番话说完,角落里几个同样未婚漂泊的朋友,全都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外人看不懂的酸涩。嘴上说着单身自由,心里的苦,只有自己清楚。
聚会散场,人群分成两路。
已婚的夫妻结伴,一边拌嘴一边疲惫地赶回那个满是琐事的家;陈默独自一人,走在夜晚清冷的街头,看着路边一盏盏亮着暖光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自己而亮。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头。
女主林晓刚刚收拾完满桌的碗筷,哄睡了哭闹半天的孩子,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丈夫窝在一旁玩手机,全程没有搭过一次手,婆媳白天争执的委屈、育儿的重压、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的枯燥日子,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望着漆黑的窗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当初拼尽全力想要嫁进来的家,如今却只想不顾一切逃出去。
这座偌大的人间围城,
城外的陈默,拼尽全力想要一张入城的门票;
城内的林晓,日夜煎熬只盼能找到一扇出逃的门。
今夜,这座城里,没有人是真正快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