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牛觉得与他相谈甚欢,若不是年龄实在差得有点多,他都想着和他结为兄弟。
周烈带给他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聊的虽然也是那些话,可就能让他感觉心里舒坦得不行。
也许这就是读书人和粗人之间的区别。
这个年代,还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候。
两人在这儿谈得高兴,陈秋芳看着周烈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除了感慨,还有一丝骄傲。
“既然这样,那咱们可就说好,每过七天过来拿一次,就来我们家拿就行。”周烈很快便和他敲定了情况。
七天的时间,从此地跑出去找地方倒卖,也足够了。
因此,对方同意得十分爽快。
“放心吧,周烈同志,只要你这边能给上东西,我肯定不会差了咱们的钱!”
白大牛拍了拍胸脯,笑得很是憨厚,挠了挠头,又说。
“咱们毕竟是头一回合作,我也不赊你的账,咱们都放心。”
商量好这些,白大牛又看向陈秋芳问了句。
“咱们现在准备的有多少?方不方便让我看看?”
“方便,当然方便!”陈秋芳点了点头,在前方领路。
白大牛和周烈两人边聊着天,边在后方跟着。
这阵子囤积下来的头绳可不少,陈秋芳没见过倒爷的车,但她觉得,就算是三辆牛车,也拉不完。
这些头绳都被放在隔壁一间房子里。
这房子的屋主去世了,家里也没儿女,这屋子便被叔叔伯伯继承。
可他们离得又远,这房子便兜兜转转被陈秋芳买了下来。
刚把门打开,白大牛便看到屋里堆得满满登登的头绳。
头绳和别的货物不一样,它并不占位置。
哪怕如此,也攒了整整一个箱子。
这箱子能躺进去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此时却塞满了头绳。
“我的乖乖,这么多。”
白大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满是欣喜。
“秋芳同志,这里面有多少个?”
“这……”陈秋芳面露纠结。
数量都是周烈在算。
这两日生意不好,只知道入不敷出,这些头绳的钱还没给乡亲们呢。
她自己也没什么文化,万一把账算错了,就麻烦了。
周烈开口道:“一万个吧。”
一万!
这个数字令陈秋芳心头突然跳了一下。
尤其他又听见周烈的话。
“大牛同志,这里的头绳绝对比一万要多,咱们头回合作,那我自然也得献出自己的诚意来。”
周烈笑了一下,察觉到陈秋芳紧张,把她的手抓在自己的手心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对白大牛说。
“不论超出多少,我只按一万个来收钱,你看咋样?”
“中!周烈同志真是个爽快人!”白大牛立即敲定下来,并表示今晚上他就会把车开过来,连夜装走。
商量好时间,白大牛付了一百块钱的定金,到院里又对陈秋芳说。
“还有一件事,秋芳同志。”
“怎么了?”陈秋芳恍恍惚惚的,听到白大牛叫她,立即回过神来看着他,满脸疑惑。
白大牛嘿嘿一笑,揉了揉鼻子:“不论是咱这个货,还是我谈好的其他货物,比较适合运往西南。”
“西南那边可是有好东西的,就是不知道,秋芳同志感兴趣不?”
闻言,陈秋芳愣了愣,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周烈,想让他拿个主意。
可周烈却对她摇了摇头,抓着她的手,看了下白大牛,让她自己决定。
选择权又落到自己头上,陈秋芳眉头紧紧锁着。
她知道苏烈是在有意锻炼自己,也没闹脾气,只是问。
“西南那边有啥?”
“唉呦,那可多了去了!”白大牛一拍大腿,露出夸张的表情。
“在咱们这最值钱的,可就是那木耳和银耳啦!”
木耳和银耳?
陈秋芳心中一动,这两样东西,在河南这边价格昂贵得很。
只有那些铺子里才有,都是卖给贵人的。
庄稼人甚至都没见过这东西长啥样。
只知道,一斤赶得上四斤猪肉了!
“这东西你要是能带回来,准备卖啥价?”
白大牛一看有戏,眼睛亮了:“这个不清楚,我得到那边谈了价钱才知道。但,秋芳同志你放心,肯定不会比这边价钱高,咱都有得赚!”
说着,白大牛手摩挲了几下下巴。
“再贵也就是八九块,不会再贵到哪儿了!”
陈秋芳倒吸一口凉气。
天呀!
这到底长啥样啊?能卖这么贵!
见她惊讶,白大牛搓了搓手:“这算便宜了,咱们这边就算是普通的黑木耳,都是十八块钱一斤勒!”
“至于那银耳,也得十二块钱!”
这个价钱确实让她有些迷糊。
换到上辈子,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多钱,现在,她竟然在用这么多钱来买东西做生意!
但她可听出来了,这中间利润不小,当即一咬牙,点头应了下来。
“行!你把货拉回来,我买!但我可买不了多少,这玩意儿金贵着,我先少来点试试。”
说到后面,陈秋芳刻意把话说重了些。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买了,毕竟我身上也没多少钱。”
白大牛笑容一僵,又哈哈一笑,拍着自己的肚子。
“行行,买多少都行,合作都是从少到多嘛!”
有这话,陈秋芳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番交谈下来,陈秋芳只感觉自己个逼着下蛋的母鸡,啥也不懂,却硬生生把蛋给拉出来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陈秋芳一屁股坐在炕上,又躺下来,两手打开。
“啊,可算走了!”
周烈为她递来一杯水,笑眯眯的:“秋芳同志,恭喜你啊!竟然谈成了这样一个大单!”
说到这儿,陈秋芳瞬间感觉不累了,从床上坐起来,兴奋地脸色通红。
“我也没想到,这可是九百块哩!还是做生意来钱快呀!”
“不过也多亏有你,有这个学问,才能把这单子抓住了,换做别人,肯定要赚得少了!”
不论是算账,还是聊天,陈秋芳在周烈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周烈戳戳她的脑袋。
“这别人,不包括你,秋芳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