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的手段,向来不干净。”沈夜面无表情,“走,这地方要塌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刚才两人交手的余波已经震裂了洞窟承重岩层,碎石簌簌落下,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来时的阶梯飞速掠出。刚跃出那扇伪装石门,身后便传来轰隆巨响,地下洞窟彻底坍塌,将药堂的秘密种植园和那位金丹执事的尸体一并埋葬在黄沙之下。
尘埃落定,夜色已深。
无定荒原的风沙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如同一片金属海洋。远处偶尔传来未知妖兽的嘶吼,苍凉而孤寂。
两人贴着沙丘的阴影潜行。
沈夜的大成阴魂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三十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前方二十里,有营地。”沈夜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七个人,三名筑基后期,四名筑基初期。血气驳杂,杀气很重。”
铁山嗅了嗅空气,面色一沉:“血腥味和腐臭味......是'秃鹫'的人。”
“秃鹫?”
“无定荒原上最臭名昭著的猎团。”铁山吐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专干劫杀落单修士的勾当,把人杀了劫财不说,连尸体都卖给武阁炼制气血丹。这帮杂碎,比妖兽还畜生。”
沈夜沉思片刻,魂力继续探查。那处营地横亘在无定荒原通往南面的必经峡谷口,想要绕过去,至少得多走三百里,而且地形更加凶险。
“绕不过去。”他淡淡道,“峡谷是唯一的安全通道,两侧是流沙区,连筑基修士陷进去都出不来。”
铁山咧嘴一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那还废话啥?干他娘的!”
“你去。”沈夜退到一块风蚀岩后,盘膝坐下,冥魂幡横放膝前,“我压阵。”
“啊?“铁山愣了一下,“你不上?”
“刚才那一战,我需要恢复。“沈夜闭目养神,声音平静,“而且......全都指望我来,那你干嘛。”
铁山挠了挠头,随即哈哈大笑,暗金色的血气从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如同燃烧的金焰。
“成!看老子表演!”
他不再隐藏身形,大步流星地朝峡谷营地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沙砾在暗金色血气的压迫下向四周翻滚。
“什么人?!”
峡谷口的哨兵发现了铁山,一声厉喝,营地内瞬间亮起数道火光。七道身影从帐篷中冲出,为首的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门板大的斩马刀,金丹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哟,送上门来的肥羊?”独眼大汉打量着铁山,嗤笑一声,“一个筑基后期的体修,也敢在秃鹫的地盘上撒野?”
铁山没有废话。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暗金色的拳罡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找死!”独眼大汉暴怒,斩马刀横扫,暗红色的血气刀芒足有三丈长,朝着铁山拦腰斩去!
“铛——!!!”
铁山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接这一刀。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峡谷两侧沙石滚落,刀芒在他的暗金色皮肤上炸开,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独眼大汉瞳孔骤缩。
铁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就这点力气?给老子挠痒痒呢?”
他猛地欺身而上,近身缠斗!体修对体修,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碰撞!
“砰!砰!砰!”
铁山的拳头如同两柄巨锤,一拳接一拳地砸在独眼大汉的刀身上。每一拳都震得大汉虎口崩裂,斩马刀上的血气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起上!干掉他!”独眼大汉怒吼。
剩余六名猎团成员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刀斧齐出,血气纵横,将铁山淹没在攻势之中。
沈夜坐在远处的风蚀岩后,双目微阖,大成阴魂却将战场的一举一动映射在脑海中。
他没有出手的意思。
铁山的战力他大致有数——第二转“铜皮”巅峰,距离第三转“银血“只差一线。面对一个金丹初期加六个筑基,硬拼有风险,但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也就不配跟他沈夜同行。
战场上,铁山陷入了苦战。
他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暗金色的血液顺着臂膀流淌,但眼中的战意却越烧越旺。
“来啊!再来!”他狂笑,一拳轰碎了一名筑基初期猎团的脑袋,脑浆和血水喷溅在沙地上,“就这点本事,也配叫猎团?!”
“狂妄!”独眼大汉暴怒,燃烧精血,斩马刀上的血气暴涨三倍,一刀劈向铁山的头顶!
这一刀,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铁山抬头,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劈天盖地的刀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血气疯狂运转,《九转霸体诀》的第二转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
“九转霸体——铜皮铁骨!!!”
暗金色的皮肤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如同一层实质的金属铠甲覆盖全身。他双臂交叉,硬生生迎向那道刀芒!
“轰——!!!”
刀芒斩在铁山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沙石掀飞三丈高,剩余的猎团成员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烟尘散去。
铁山半跪在地,双臂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血液汩汩流淌。但他的头颅完好无损,身躯依旧挺直!
“不可能......”独眼大汉握刀的手在颤抖,“我的'裂地斩'......竟然劈不开一个筑基期?!”
铁山缓缓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轮到老子了。”
他脚下一蹬,地面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独眼大汉刚要举刀格挡,铁山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丹田上!
“砰!”
金丹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独眼大汉双眼圆瞪,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峡谷岩壁上,软软滑落,生机断绝。
剩余的猎团成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想跑?”铁山狞笑,捡起地上的斩马刀,如同虎入羊群,追上去一刀一个。
暗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纵横驰骋,刀光、血光、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的狩猎画卷。
不到半柱香,七名猎团成员,全部毙命。
铁山拄着斩马刀,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大口喘气。他身上伤口纵横,暗金色的血液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爽!”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沈夜从风蚀岩后走出,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扫了一眼战场,微微点头。
“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巅峰。硬撼金丹初期,战力不错。”
“嘿嘿,那当然!”铁山抹了把脸上的血,得意洋洋,“老子这身子骨,天生就是挨揍的料!”
沈夜走到独眼大汉的尸体旁,俯身搜刮。储物袋里有八百多枚灵石,几瓶劣质的气血丹,以及一块标注着“秃鹫”字样的黑色令牌。
“秃鹫猎团的据点不止这一处。”沈夜收起令牌,淡淡道,“但他们的核心成员都在这里了。杀了这七个人,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拦路。”
“那就赶紧走!”铁山撕下一块帐篷布,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老子现在浑身是伤,急需找个地方躺下。”
两人穿过峡谷,继续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