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缓缓起身,抬眸看向冥苍,目光沉冷如冰,杀意暗涌。
冥苍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三千年了,魔尊,还是这等儿女情长。”
影月不言,掌心一握,漆黑魔元凝聚成刀,寒芒慑人。
冥苍暗红色的魔气凝成巨蟒,张开大口朝影月咬去。
影月挥刀,黑色刀光将巨蟒从中间劈开。巨蟒碎裂成无数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重新凝聚,扑向影月。
影月纵身跃起,刀光在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黑色与暗红色碰撞,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气浪。整座大殿在颤抖,穹顶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棠宁泪眼模糊地看着高台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
影月的刀很快,冥苍的魔气很厚。两人打得旗鼓相当,谁也压不住谁。
棠宁看得清楚。
影月的力量,正被无形之物缚住。
棠宁低下头,从怀里取出一颗莹润珠子。那是影月当年赠她的一缕元神,凝成的元神珠。
“月儿。”她哑声急唤。
影月与冥苍硬碰一击,闻声侧过脸。
棠宁抬手,将元神珠掷向他。
珠身划过一道幽光,冥苍眸色骤沉,当即一道魔气轰向珠子。影月旋身出刀,黑芒斩碎魔气,长臂一伸,稳稳将珠子接在掌心。
一股古老的魔尊本源之力,没入他体内。
影月身体一震。
魔光从他胸口涌出,席卷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冥苍的魔气在那黑色光芒面前像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冥苍面色剧变,双掌急翻,倾尽全身之力再催魔气。
影月站在黑色光芒之中,望着他。
“三千年。”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坠深渊,“你窃本尊之位,该还了。”
一道黑芒无声划过冥苍身体。
冥苍身躯一僵,从心口开始裂开细纹。
他目眦欲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我苦修三千年,到头来,竟还是输于你!我不甘啊!”
话音未落,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影月将黑色光芒渐渐收敛,随即他走下高台,来到棠宁面前。
“阿姐,一切都结束了。”
棠宁眼泪再次涌出。她将掌心的金印紧紧按在心口。
影月沉默片刻,轻声道:“北平王一生护家国、守苍生,两世对阿姐倾尽柔肠。他虽去,却永远活在你心里。”
棠宁看着金印,光纹在掌心流转,如他最后余温。
高台角落,朱烜蜷缩在阴影里,浑身止不住发颤。他亲眼看着冥苍被影月击败,转瞬便化为飞灰。
趁众人无暇顾及,他贴着地面,一点点朝殿门挪去。
待至殿门口,他回头一瞥,见无人追来,立刻钻入密道。
殿门边,风随靠在石壁上,意识昏沉。他隐约瞥见一道身影从殿口窜出,想要睁目看清,眼皮却重如千斤,再也抬不起。
殿中的魔气渐渐散去。
玄朔率一众部属从殿外涌入,躬身跪地,齐声高呼:
“恭迎魔尊归位!属下誓死效忠!”
影月沉声开口:“魔珠何在?”
玄朔抬首:“尊上请随属下来。”
———
石室
门内半空,魔珠静静悬着。
万魔渊本源魔珠,通体漆黑。
珠心深处,隐隐有暗红杂质翻涌不休。
“尊上,此珠被冥苍占据三千年,积满戾气。”玄朔沉声道,“昔日欲封印它,是因冥苍借它为祸。如今冥苍已死。”
影月步入石室,抬手将掌心覆于珠面。
魔珠一颤,似在应和他的召唤。可珠心深处暗红杂质愈发翻腾,极尽抗拒。
影月闭目凝神。
他试着接管此珠,令其归位。此珠本就属于他,自然识得他的气息。可冥苍盘踞千年,他的魔气可压制,却无法涤清。
他睁开眼,回身望向棠宁。
“阿姐,我需你相助。”
棠宁立在石室门口,眼睛红肿,面色发白,身姿却依旧挺直。
“月儿说便是。”
“珠内冥苍残秽过深,我镇得住,却净化不得。”影月沉声,“母玉圣力可涤清污秽。”
他目光落向她掌心金印。
“还有……此物。”
棠宁走入石室,立在魔珠之前。
她从怀中取出母玉贴于魔珠,金光丝丝渗入。
掌心金印亦随之亮起,金光从掌心蔓延而出。
两道金光一外一内,交织相融。
棠宁面色愈见苍白,身躯微颤,唇角已渗出血丝。
“阿姐。”影月的声音紧绷,“余下的,日后再清。”
棠宁并未收手。
“一次清尽。”她声音决绝,“不留后患。”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灵力注入魔珠。
珠心暗红秽气受金光激灼,剧烈翻腾,发出刺耳尖啸,寸寸消融。
秽气被逼出珠面,化作黑烟缕缕,散于无形。
魔珠终于恢复纯净。珠身轻轻脉动,气息温润平和。
棠宁手臂垂落,便要坠倒。影月及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阿姐。”
棠宁靠在他肩头,双目轻闭。
“魔珠,净了吗?”她声息微弱。
“净了。”影月低声应道,“一丝残秽不留。”
棠宁再无半分力气,昏了过去。
影月将她打横抱起,疾步走出石室。
墨尘从外办事归来,迎面撞见二人,当即躬身抱拳。
“尊上,冥仓旧部如何处置。”
“留着。”影月声音冷冽,“自即日起,万魔渊再不许祸乱人间。若有敢犯者,本尊定不轻饶。”
又吩咐道:“殿中重伤之人,妥善安置。”
莫尘应声道:“属下遵命。”
———
万魔渊外
密道尽头,天色早已坠入暮色。
影月抱着棠宁走出密道,晚风拂过,褪去了一身阴寒。
棠宁缓缓睁开眼,意识渐回。
影月将她稳稳放下。
棠宁抬眸望向夜空。
长空明镜,繁星点点,细碎的光落在她眼底,温柔又清亮。
她垂眸,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金印。
“阿净,”她低声呢喃,“我们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