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荒界,苍云州。
天机宗破败的主殿内,冷风顺着屋顶的窟窿倒灌进来。
陆长歌坐在掉了漆的掌门大椅上,盯着手里的半块生硬馒头,长长叹了口气。
穿越三天,地狱开局。
原身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他那不靠谱的师傅刚咽气,宗门上下几十口人连夜卷铺盖跑路。
藏经阁被搬空,炼丹房被洗劫,连大殿门口的铜香炉都被人顺走了。
偌大的天机山,现在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此时,山门外的叫骂声再次响起,震得头顶的朽木扑簌簌往下掉灰。
“陆长歌!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三日通牒已到,立刻交出天机宗的地契!否则,今晚就是你的忌日!”
喊话的人叫赵德柱,天剑门外门执事,筑基初期修为。
他正带着十几名提刀拿剑的弟子,堵在天机山的山门外,对着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轮番轰击。
天剑门看上了天机山的灵脉,原身就是三天前被赵德柱的一道剑气生生吓死的。
陆长歌捏碎了手里的馒头。
拿头打?
难道穿过来就是为了再死一次?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绝境,符合条件,“万道授徒返还系统”已激活。】
【系统规则:只要宿主收徒并传授功法,徒弟修炼有所成,宿主便可获得百倍无敌暴击返还。】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领取?】
陆长歌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光芒。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专属增益:系统同步无敌境。】
【说明:只要宿主拥有徒弟,宿主的修为将永久锁定为当前徒弟最高战力的百倍,当前暂无徒弟,宿主修为:凡人。】
【附赠被动特效:万法退避,大道环绕,该特效可豁免一切威压与探查,宿主言行举止自带至高大道神韵。】
陆长歌听完,心脏狂跳。
徒弟修为的百倍!
这意味着只要收到好苗子,自己就能原地起飞,一直躺平一直强!
但短暂的狂喜过后,他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不对啊。”
陆长歌面露苦涩:“我连一本最基础的引气诀都没有,天机宗的功法全被那群王八蛋抢光了,我拿什么教徒弟?”
收徒弟,得传功法。
没功法教不出名堂,系统就无法产生返还。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扑通。”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陆长歌的思绪。
他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破麻布衣、浑身裹满泥浆的少年,背着两只巨大的竹筐,直挺挺地跪在大殿前的青石板上。
少年皮肤黝黑,身材极其壮实,满是老茧的双手死死扣着地面。
他的额头磕出了血痕,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俺叫铁牛。”少年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轴劲,“俺想修仙。”
陆长歌愣住了。
还没等他说话,山门外的赵德柱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灵力裹挟着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传了进来。
“哈哈哈!陆长歌,你们天机宗真是连要饭的都不如了!”
“这黑小子是个天生绝脉的死石头!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我天剑门连杂役都不收他。”
“废柴掌门配天生绝脉,绝配!你们俩干脆找根绳子一起吊死算了!”
山下传来天剑门众弟子的哄堂大笑。
跪在地上的铁牛死死咬着牙,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他已经被太荒界十二个大大小小的宗门拒绝过了,所有人都说他经脉闭塞,天生是个凡人,只配去打铁。
天机宗是他的第十三站。
“仙长。”铁牛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殿内的陆长歌,“俺不怕吃苦,这两筐地瓜是俺自己种的,当拜师礼,,求您给俺一个机会。”
陆长歌站在大殿阴影处,看着铁牛,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天生绝脉?
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绑定系统。
只要收了徒弟,有了“系统同步境”兜底,哪怕这徒弟是个石头,也能先拿来顶名额。
陆长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道袍,板起脸,缓步走出大殿。
在跨出门槛的瞬间,系统被动特效【万法退避,大道环绕】自动触发。
虽然陆长歌体内没有一丝灵力,但他的周围却凭空生出一股出尘的气质。
脚下的灰尘自动分开,空气流动的轨迹似乎都在迎合他的呼吸。
铁牛看着缓步走出的陆长歌,只觉得眼前的仙长虽然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神山,深不可测。
“我天机宗,不看资质,只讲一个缘字。”
陆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铁牛,声音平淡如水:“你,入我门下,为开山大弟子。”
铁牛浑身剧震,眼泪混着血水瞬间涌了出来。
“砰!砰!砰!”
他毫不犹豫地磕了三个响头,把青石板砸得闷响。
“师尊在上!受弟子铁牛一拜!”
【叮!成功收徒一名。】
【姓名:铁牛,资质:天生绝脉。当前境界:凡人。】
【系统同步无敌境已生效,宿主当前修为:凡人(徒弟凡人战力百倍)。】
听着系统的提示,陆长歌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战力还是凡人级别,但有了百倍凡人战力,至少身体硬朗了不少,那股玄之又玄的特效也更加稳固。
铁牛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双眼放光地看着陆长歌。
“师尊!俺现在可以开始修炼了吗?俺要学什么仙法?是能吐火的,还是能飞天的?”
陆长歌后背立刻冒出了一层冷汗。
来了。
最致命的环节来了。
拿什么教?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高冷姿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最后落在大殿角落里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原身用来劈柴生火的斧头。
斧柄沾满黑漆漆的油污,斧刃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上面还有三个明显的缺口。
扔在大马路上连捡破烂的都嫌弃。
陆长歌走过去,脚尖一挑。
“当啷。”
生锈的柴斧飘在半空中,重重地砸在铁牛的脚边。
铁牛吓了一跳,低头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斧头,满脸茫然。
“师尊……这是?”
陆长歌转过身,走到台阶边缘。他背负双手,头颅微抬,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将留白与逼格拉到了极致。
“仙法?”
陆长歌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俗。”
这一个字,在铁牛脑海中炸开。
他去过那么多宗门,听过无数仙长吹嘘自家的镇宗之宝、无上法门。
可到了师尊嘴里,那些东西居然只配得到一个“俗”字!
“天地间真正的强者,从不拘泥于有形的招式与功法。”
陆长歌开始了他这辈子最大胆的瞎编。
他的语速极慢,字字停顿:“心中有界,处处是墙;心中无界,万物皆可断,越是低劣的工具,越能看清大道本源。”
他伸出右手,指向天机宗的后山。
“后山那片林子里,有一堆历代传下来的万年铁木。”
“拿着地上的斧头,去后山劈柴。”
“什么时候你能用这把斧头,劈开那堆铁木,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后山那堆万年铁木,硬度堪比玄阶防御法宝。
别说一把凡铁烂斧,就是赵德柱拿着天剑门的飞剑来砍,也只能砍出一溜火星子。
陆长歌的算盘打得很响:这任务铁牛这辈子都完不成,只要他劈不开木头,就不会来找自己要后续功法,这徒弟的名额就能一直占着。
拖就硬拖!
铁牛低头盯着地上的锈斧。
用生锈卷刃的凡铁,去劈修仙界都公认坚硬的万年铁木?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铁牛一定觉得对方在耍自己。
但他抬起头,看着陆长歌那伟岸的背影,感受着师尊周身萦绕的那股“道法自然”的恐怖意境。
铁牛的呼吸急促起来。
师尊这不是在刁难我,这是在锤炼我的心性!
十二个宗门说我是废体,只有师尊愿意收留我。
师尊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打破我身体里的桎梏!
铁牛猛地弯下腰,双手极其郑重地握住那把满是油污和铁锈的斧柄,仿佛握住了一把绝世神兵。
“弟子愚钝,定不负师尊苦心!”
他大吼一声,将地瓜筐卸在殿外,提着锈斧,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后山。
看着铁牛干劲十足的背影,陆长歌暗自擦了把冷汗。
这傻小子,真好忽悠。
能顶一阵子是一阵子吧。
一段时间过去咯浩!
“咔嚓——!”
突然,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在天机宗上空炸响。
陆长歌猛地回头。
只见山门处,那道庇护了天机宗百年的青色护山大阵,在承受了三天三夜的轰击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轰然崩塌。
灵气乱流化作狂风,卷起漫天落叶。
阵法光芒消散的尘烟中,赵德柱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踏碎了天机宗最后一块界碑。
他满脸狞笑,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逼大殿。
“陆长歌!”
赵德柱的声音透着残忍的杀意:“阵破了,拿命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