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触碰。

林诗晴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头帮她整理被角的侧脸，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翻涌得厉害。

她心里有愧疚。

对周云霄的愧疚。

她跟周云霄在一起这么久，虽然一直吵吵闹闹，虽然周云霄对她越来越冷淡，但她心里始终是把他当成男朋友的。

可现在，她却跟另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的。

可除了愧疚之外，她心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白墨的温柔，白墨的细心，白墨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的那些陪伴和照顾……

像是温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心里，让她难以抵挡。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先遇到的是白墨，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紧张：

“白墨……如果，我说如果……”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如果我跟周云霄分手了，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白墨正在帮她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

林诗晴被他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紧，连忙开口，语无伦次地补充道：“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只牵过手，别的什么都没有！我……我全都给你了……我不是要让你负责，我只是……只是问问……”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白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林诗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疼得她呼吸都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失落和不解：“……为什么？”

白墨看着她那双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水杯，坐在床边，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无奈：

“老板……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林诗晴愣了一下，看着他。

白墨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除了你之外，还跟三个女人……有牵扯。”

林诗晴愣住了。

“一个是我邻居，叫孙莉，就是那天你看到跟我一起接孩子的那个女人。她是个好女人，我也是真心喜欢她的。”

“还有一个是我公司的副总，沈红杏。我跟她……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走到了一起。”

“还有一个，叫安娜，是我前女友。她现在在帮我妹妹研发药物，我离不开她，也翻不了脸。”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林诗晴，目光里带着一丝苦笑和自嘲：“你现在明白了吧？我这种人，配不上你。”

林诗晴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样，完全理不清头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话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你就不怕出事儿吗？三个女人……你搞得定吗？”

白墨听了，苦笑了一下。

“当然怕，但我有的选吗？”

林诗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无奈又疲惫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为了钱什么活儿都接的打工仔，是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工具人，是她花钱就能驱使的“男闺蜜”。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背后扛着这么多东西。

妹妹的医药费，三个女人的纠缠，公司里的明争暗斗，还有那些她看不到的、他一个人默默扛着的压力。

白墨站起身来，把外套披上，声音有些低：“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拽住了衣角。

“你等等。”

林诗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和紧张。

白墨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诗晴坐在床上，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如果……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

白墨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表情有些懵：“……什么？”

林诗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眼神却意外地坚定：“我说，如果我不介意你有那些女人……你会对我负责吗？”

白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都不介意？”

林诗晴撅起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委屈：“当然介意啊！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换别人我才懒得搭理呢！”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别扭和柔软：“但……你说得那么可怜，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啊……”

白墨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却还要强撑着说“不介意”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你要是跟我在一块儿，会有什么代价吗？”

林诗晴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小啊？我当然知道。”

她说着，微微仰起下巴，目光里带着一股少见的洒脱和倔强：“可是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白墨沉默了。

林诗晴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紧张和不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撑大，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怕他拒绝。

她怕他说“算了吧”。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却被他轻轻地推回去。

白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攥着被角的那只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笃定和温柔。

林诗晴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白墨那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的眼睛，看到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然后听到他说了一句：

“好吧。”

林诗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下一秒，白墨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昨晚那个酒后冲动的吻更加温柔，更加克制，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和郑重。

林诗晴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回应着他的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