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字还未发出,她的电话响起,来电正是苏慕言。
苏慕言让她回家。
凌知微想了想,也好,当面更能说清楚。
她还想问问苏慕言知不知道他们的孩子被换过的事,如果知道,为什么要瞒着她。
还有……柠柠到底是不是温阮的孩子?
推开家门,刚好看到苏慕言和温阮背对着她将苏乐柠抱在中间切蛋糕。
苏乐柠话语童真:
“蛋糕真好吃,我最喜欢阮阮妈妈啦,要是阮阮妈妈能永远当我妈妈就好啦。”
苏慕言并未制止苏乐柠的话,反而宠溺地摸了摸柠柠的脑袋瓜,与温阮亲密地挨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
温馨的画面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在心中不停问自己,呼之欲出的东西,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忽然想到,温阮今年24岁,苏乐柠6岁,如果苏乐柠是温阮的孩子。
算上怀胎的时间,那温阮17、8岁就有了。
若是曝光出来,会让她的名声受损,柠柠也会在上层圈受很大争议。
所以苏慕言当初和她说想要一个孩子,是为了让她安安稳稳地做他与温阮的遮羞布?
许是感知到门口的动静,苏慕言回过头,看到她眉头紧皱。
苏乐柠亲密地搂着温阮的脖颈,瘪着嘴嘟囔:“哼,臭妈妈欺负你,她坏,我不要她了。”
温阮放下孩子,做出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端了一块蛋糕递给凌知微:
“嫂子,刚才在咖啡厅里不管是谁的错,就当它已经过去,今天是柠柠的生日,怎么样都要顾及孩子,来吃蛋糕。”
苏慕言听到她这一番言论,眼中闪动着欣赏之意。
凌知微垂眸盯着温阮手中的盘子,上面的蛋糕是她提前三个月从江城最有名的甜点师那里预订的。
是柠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上面还绘上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简笔画,十分精致。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温阮手中那块蛋糕刚好是一家三口的简笔画中代表她的图案。
奶油做的长发小人的脸被搅得稀烂,正心口的地方直直插着叉子。
温阮一直都是这样的,看着阳光开朗,每每发生了矛盾后,就会主动做一些看起来是要和解,其实是挑衅的事情。
将她惹怒后,又装作无辜的模样,让苏慕言对自己产生嫌隙。
凌知微受够了。
她伸手做出一副要接蛋糕的模样,却在温阮准备提前松手的瞬间,又放下了手。
“不了,我今天没有胃口。”
蛋糕掉在地上,溅开的奶油糊在了温阮的裤腿和拖鞋上。
温阮的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
还未等她开口,凌知微又不轻不重地补了句,“你怎么不拿稳呢?”
“你!”
温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要说的话竟然被凌知微抢了,还显得好像真的是她的错。
凌知微不想理她,准备上楼。
却被苏慕言握住手腕,凌知微脚步顿住,看过去。
这一眼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柔缱眷,冰凉,带着防备。
苏慕言心中不由一紧,下一刻还是皱眉道,
“道歉。”
凌知微只觉得可笑,
“今天在外面是她先污蔑的我,刚才也是她没拿稳蛋糕,凭什么要我道歉?”
苏慕言从未被凌知微用这样的态度说话,只觉恼怒,
“作为苏太太,为人处世怎么能如此不体面。”
凌知微心领神会,苏慕言想让她主动向温阮低头,就像以往每一次那样,用自己的退让成全“苏太太”的体面。
她将手从苏慕言手里抽出,“我只能这样,你要是受不了,我们就离婚。”
似是没有想过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苏慕言瞳孔微缩,随后神色不耐道,
“你威胁我?”
温阮关注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眼睛亮了亮。
却没想苏慕言只是皱了皱眉头,松开手道,“你自己回房好好冷静冷静。”
凌知微知晓当着孩子的面他不会与自己谈论这个话题,便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苏慕言回头,发现温阮满脸失望,轻声唤道,
“阮阮,你别伤心。”
“你嫂子想明白后,会与你道歉的。”
温阮猛然抱住苏慕言的手臂泫然欲泣了起来:
“慕言哥哥,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嫂子还是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苏慕言回神,低声安慰:“阮阮你哪里都好,是她不对。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别难过。”
他想着妻子今日反常或许只是心情不好,让她冷静一下自然就能明白自己错了。
毕竟他的太太是个知进退,识大体的人。
凌知微回到房间后关上门,从包里拿出调查报告,眼眶泛红,
“苏慕言,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还是你另一个女儿的忌日。”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苏慕言推开门,正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一向温婉冷静的人被朦胧的灯光勾勒出几分脆弱。
良久,他才开口:
“知微,你今天状态很不对劲,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凌知微拳头不由紧握,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敏锐,她忍不住开始猜想,苏慕言到底知不知道柠柠不是她亲生的。
苏慕言看向她的眼神永远都是这么冷静自持,即使说出关心的话,声音也平静得像是在走某种过场。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对她的孩子又能有几分真情?
但凌知微爱了苏慕言整整七年,这七年的感情,驱使着她想当面将整件事情问个明白。
凌知微想,至少让她问出亲生孩子的骨灰埋在了哪。
她这样想着,将桌边的调查报告递给他,组织措辞:“慕言,我想与你说件事情,与苏乐柠和温阮有关,还有我们的亲……”
却没想到,苏慕言只是扫了眼文件第一行“调查报告”四个大字,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打断了凌知微的话,“凌知微,我从来没有想过,嫉妒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为了编排阮阮,竟然还扯出什么私家侦探写的调查报告。”
“还因为这份不知真假的东西对阮阮动粗!”
苏慕言将报告放回凌知微的手中。
用纸张订成的文件明明没有什么重量,放在她手里却如千斤。
文件沉得几乎要拿不住。
苏慕言在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吗?
苏慕言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失望:
“公司那边我给你放三天假,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砰。”房门被关上,独留凌知微一人。
手中的文件终是滑落在地。
苏太太,苏太太,原来她在他眼里就只是这一个符号。
结婚八年,苏慕言一直与她相敬如宾,除了偶尔面对外界舆论需求时,会主动与她做些亲昵的互动。
以及他在床上会情不自控,不像平日里的他。
其余的时候他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的。
他所有的想法和情绪只能靠她猜。
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她却觉得他们之间总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起初她以为苏慕言就是这样的性格,直到温阮的出现。
她让凌知微看到天堑那头的苏慕言原来也会对另一个人热情、偏爱、宠溺。
忽然,凌知微笑了。
八年婚姻不过是荒唐梦一场。
自己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既然不愿意谈论这个问题,那她就自己来寻找真相。
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苏慕言带着温阮和苏乐柠出了门。
若是之前,凌知微肯定会想办法跟过去,现在的她只觉得异常疲惫。
这晚她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到了六年前那个下午,她在苏家老宅养胎,苏慕言十岁的弟弟在二楼房间里打游戏,让她给他倒水。
凌知微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撑着孕肚小心翼翼上楼,上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滑了一下,她整个人向后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