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入体,金光乍现。
华春秋整个人僵在原地,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可能!九针同施,分毫不差!”
华春秋喃喃着,老脸涨红,连呼吸都乱了。
周围宾客却看不懂门道,只觉得这穷酸小子真敢往李董身上扎针。
“他疯了吧?李董都这样了,还乱扎!”
“这要是扎死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苏婉迟站在人群里,捂着胸口,恨不得陈渊立刻闯出大祸。
明轩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拦。
“住手!你这是草菅人命!李叔是什么身份,岂容你拿来练手?”
他这话喊得极响,一半是阻拦,一半心思是想把场子搅乱。
只要陈渊一停手,李震天断了气,这账就能算到陈渊头上!
陈渊头都没抬,反手一拨,将明轩的胳膊架开。
“你再往前一步,老爷子这口气就真接不上了。”
“心脉淤气正要疏开的关口,你在这又喊又拦,真要耽误了最佳时机,这罪名你担得起?”
这话一出,明轩噎住了。
他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周围人的视线已经齐刷刷扫了过来。
那些人本来还看陈渊的笑话,此刻却隐生出几分别的意味。
李董眼看不行了,这年轻人偏说能救。
万一,真救活了呢?
那这会阻拦的人,是何居心?
明轩被众人目光盯住,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李震天,手指头动了一下。
“咳,咳!”
一声声闷咳,李震天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原本青紫的脸,竟一点点透出血色!
“董事长!董事长醒了!”
管家扑过去,老泪纵横!
李震天缓缓睁眼,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半晌才找回神智。
方才那种五脏俱裂,命悬一线的窒息感还残留着。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那是真切被人从鬼门关口拽回来的感觉。
“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震天嗓子干涩,撑着管家的手想坐起来。
“董事长您可吓死我们了!您刚才突然倒地,华神医都说…说回天乏术了!是这位先生出手,把您救回来的!”
管家指着陈渊,话都说不利索。
李震天顺着望过去,看清那张年轻的脸,怔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呆看着那个穿休闲装的年轻人,半天回不过神。
华春秋走上前,对着陈渊郑重一拱手。
“小神医,老朽方才失言,险些误了大事!这九转回阳针,已失传近百年,没想到今日能在你手上重见。”
九转回阳针?失传百年?
这几个字砸下来,宾客们彻底炸了锅。
“华神医,向他行礼了?”
“失传的针法?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刚才还说他是来充数的,我这脸都打肿了……”
明轩站在一旁,脑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人不过是苏家招的上门赘婿,无权无势。
这样一个货色,怎么会掌握连华春秋都望尘莫及的救命医术?
这不合常理!
明轩越想越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不远处,苏婉迟的脸已经白了。
她和明轩谋划这一出,足筹备了两个多月。
私下里拉拢李泽,许下重利。
就等李震天今晚一出事,李家群龙无首,他们便能趁乱接手李氏在医药板块的核心资源!
为此她砸进去的钱,托出去的人情,数都数不清!
可现在,李震天心脏病发后还是好好的。
她满盘的算计,全成了一场空。
苏婉迟死盯着陈渊那个背影,恨得牙根发痒。
“凭什么!”
就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乡下穷小子,一连几针下去,把她两个月的心血扎得粉碎!
她想发作,可话到嘴边又生咽了回去。
这么多人看着,李家上下感激陈渊还来不及。
她这个时候跳出来,岂不是不打自招?
苏婉迟攥着裙摆,把那口恶气死压在肚子里,憋得脸都扭曲了。
她活这么大,从没这么窝囊过!
李家这边,几位赶来的亲眷围在李震天身边,一个个都长舒了口气。
“老爷子福大命大啊!”
“今天要不是这位先生在场,后果真是不敢想!”
“是啊,华老都把回天乏术四个字都说出口了,硬是被这个年轻人给拉回来了,这是天大的恩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陈渊的神态都变了。
先前那点鄙夷此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全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李震天在管家搀扶下站稳,缓了缓神。
周围宾客们还在讨论陈渊刚才那一手飞针的厉害。
李震天也是老江湖,从寥寥几句话语中,拼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郑重地看向陈渊。
“这位先生,方才鄙人突发急症,感谢您救了我。”
说完不等陈渊反应,李震天很快沉着脸转身。
“明轩!”
这一嗓子带着余怒,吓得明轩一个激灵。
“李叔叔,您没事就好。”
明轩堆起笑,想往前凑。
李震天抬手止住他的动作。
“我问你,方才这位先生出手,是不是你在旁边拦着?”
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那是怕他乱来,担心您的安危。”
“担心我的安危?”李震天冷哼一声。
“华神医都说我没救了,他敢站出来,你不让人试,反倒一个劲往外推!”
“这要是真把救命的时机耽误了,我今天就死在这了!”
李震天这话掷地有声,宴会厅里又是一静。
是啊!
旁人都没敢动,唯独明轩跳出来阻拦。
这事细想起来,怎么都透着古怪。
李震天浸淫商场几十年,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胸口那股火腾地烧了起来。
“明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事?”
“我李家要是今天群龙无首,最得利的是谁?”
明轩冷汗涔涔,摆手。
“李叔叔,您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对您一向敬重有加的!”
李震天嗤笑。
“敬重?敬重就拦着救我的人?”
明轩百口莫辩。
他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早就和苏婉迟,李泽串通好,就盼着李震天一命呜呼。
这话要是露半个字,明家和苏家旁支,今晚都别想全身而退!
他只能弯下腰,硬着头皮赔罪。
“是我考虑不周,方才情急之下行事冲动,惊扰了李叔叔,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往心里去。”
一向高傲的明氏少爷,此刻头垂得老低。
一边挨着李震天劈头盖脸的训斥,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婉迟在一旁看着,是又气又心慌。
气的是明轩这副狼狈相,慌的是李震天一旦顺藤摸瓜查下去,自己也跑不了!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陈渊全程倚在一旁看戏,没插半句嘴。
这些豪门里的弯绕,他半点兴趣也无。
退婚的正事还没办,反倒被拽来掺和这摊浑水,他心里早不耐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