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行你放开,再这样我可要喊人了!”
“雪儿,前几天你不少还和我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1978年的农村是充满活力和无奈的地方,很多知识青年来到农村锻炼自己。
杨芳雪是下乡知青,城市内生养出白嫩知性,身材又好的她自然有很多追求者。
吕行靠着自己的能干又殷勤,吸引了杨芳雪。
有人说杨芳雪是看重他是副队长的儿子才和他交好,可吕行不在乎,人切切实实的在身边是真的。
但今天杨芳雪一反常态,要回到自己在县里的家去。
她夺过吕行手里的行李:“知青下乡结束了,我要回城里找我父母。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你之前和我那些好是假的吗?!”
“你清醒一点,我回去了我们写信就好,别想那么多。”
杨芳雪看着屋外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口说出了在自己父亲那里听到的最新消息:
“更何况现在已经恢复了高考!我还要考大学,做大学生当更好的人!留在大队里可以做大学生吗?”
看着吕行还在一个劲地犟着,只好继续开口道:“你让开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公社赶班车去县里。”
围观村民们议论纷纷,吕行觉得自己像是看台上的猴子。
“滚回来!别给再老子丢脸!”
吕德民见自家儿子如此,气急败坏地把吕行喊了回来。
杨芳雪没有阻碍后带着行李径直走出村外,也不理会村里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雪儿她……”
围观的村民被大队长严伟国遣散后,吕行在自家屋内问吕德民。
“为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老话都被嚼出渣了你还不信?情情爱爱的那是吃饱了才想的事,你才吃饱饭几年呐?”
见吕行还是闷着头,吕德民恨铁不成钢:“你有本事了,大伙都看着你的时候,你想要啥样的感情没有?”
接下来几天,吕行都只是闷着头,该上工上工,该睡觉睡觉。
第二天一早,吕行叫住准备出门的吕德民:“我想去公社看看。”
“怎么?还想找那个女知青?”
吕行见吕德民有发怒的迹象,连忙说道:“不是的,爹,我想去公社见见世面。以前都是在村里,眼界都低了。”
他抹了把脸:“我就是见识得太少,昨天才那么糊涂。”
“你别给我惹事,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惦记那个知青,腿给你打断。”
“爹,我晓得的,你放心吧!”
吕德民听到这句话,脸色稍缓:“那你沿着土路往南走,见到大路再往东,沿着大路就能到二十里外的公社了。”
继续嘱咐道:“走大路别瞎晃,附近有个鹿塘水库,里面的码头年久失修,你少去那边。”
吕行得到吕德民的允许,起身往屋内带着饼就出发。
刚走出村口,几个蹲在树下歇晌的村民就斜眼瞅他。
邻居家的小孩冲他喊:“吕行,你媳妇跑啦!”
有人故意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哟,这不是咱们吕副队长的公子嘛。听说那城里姑娘跑了?也是,泥腿子哪配得上人家大学生。”
旁边那人接茬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吕行脚步顿了顿,耳朵根子发烫,终究没有回头,攥着饼的手又紧了几分。
吕行加快脚步,想把那些笑声甩在身后。
土路两旁的玉米秆子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便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张嘴在背后嚼着什么。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头有个驼背的老汉蹲在田埂上歇脚,手里捏着根旱烟杆,烟锅子早灭了也不见他点。
吕行走近时,老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后生,去哪啊?”
“去公社。”吕行不想多说话,脚步没停。
“公社?那条路过了水库往东才是。”老汉用烟杆朝前头指了指,浑浊的眼睛眯了眯,“那水库边上你可靠近。”
吕行心里一动,脚步慢了下来。
老汉见他停下,反倒不说了,低下头去抠烟锅里的烟灰。吕行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那边咋了?”
“咋了?”老汉哼了一声,把烟杆别到腰后,“去年有个小孩非要上去耍,结果人掉下去就没上来,捞了三天连个影都没找着。”
吕行后背一阵发凉。他想问那小孩是男是女,又觉得问出口不吉利。
老汉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临走丢下一句:“有些东西沾上了要命。”
一股说不清的闷气堵在胸口,他咬了咬牙,还是朝水库的方向走去。
路过大路旁码头的时候,他还是出于好奇往水库看了一眼。
水库码头里拴着一艘小木船,停在水面上随着风波微微晃动。
吕行走到岸边看着木船,木船像是有人经常保养,船板上的桐油被抹得透亮。
“有人吗?这是谁的船啊?”
他喊了一声,见没人应话便上了船。往船篷内望去,船篷里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就在吕行疑惑的时候,只听扑通一声,拴船的麻绳自己解开来。船像被狠推了一把,直直地往河中间驶去。
还没等吕行反应过来,天色变暗大风刮起,一场大雨落下。
不会游泳的他只好往船篷内躲去,船只随水流晃荡。
吕行在船篷里牢牢抓住船板,十多分钟过去风浪才停下来。
等到他钻出船篷才发现木船已经飘到了浅湾,船一触岸居然在慢慢变小!
吕行来不及想那么多,上了岸才转身看向木船,木船已经变成了巴掌大小。
木船被吕行端起放在眼前查看。
“哎!这里是公园河道不能钓鱼,赶紧上去!”
一个穿着橙黄马甲的男人沿着河岸走来,边走还边说:“说多少遍了!怎么还是有人不听呢?”
吕行辩解道:“我不是来钓鱼的,我是被水……”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河岸边的房子吓住。
一幢幢楼和柜子一样排列整齐,楼高得不像话,窗户的玻璃反射出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发什么呆?回岸边围栏里去!”橙黄马甲推了一下吕行,吕行才顺着楼梯上到岸边的围栏里。
“这……这是哪儿?”吕行一脸疑惑地问橙黄马甲。
“还能是哪?这是北京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