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时代影院。卷帘门升起。电机发出嗡嗡声。
老赵扛着一卷海报走出大门。小李提着浆糊桶跟在后面。
老赵展开海报。黑底红字。《让子弹飞》。
小李刷浆糊。老赵把海报贴在影院正门口的玻璃上。
老赵拍打海报边缘。挤出气泡。
“老板,排队的人到街角了。”小李指着马路。
老赵转身。马路牙子上站满了人。队伍折叠了三道。
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沓百元钞票。
“老赵。给我留五十张连座。”男人把钞票拍在服务台上。
“黄牛滚蛋。”老赵把钞票推回去。“今天每人限购两张。凭身份证买。”
男人收起钞票。转身走向队伍末尾。
“开门。迎客。”老赵对小李挥手。
人群涌入大厅。脚步声杂乱。大理石地面留下泥水印。
“给我两张九点半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掏出手机。扫描付款码。
“前天在废弃车库站了两个小时。腿都麻了。”年轻人对旁边的同伴说话。
“今天终于能坐真皮沙发了。我要二刷。”同伴接过电影票。
检票口排起长龙。爆米花机运转。玉米粒爆开。
放映厅内。灯光暗下。龙标出现。
观众靠在椅背上。屏幕光影投射在他们脸上。
笑声传出。穿透隔音门。在走廊里回荡。
星火大厦三十六层。数据中心。
老李端着盒饭。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
他盯着墙上的电子大屏幕。数字跳动。
楚辞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罐苏打水。拉环拉开。气泡溢出。
“楚哥。十二点了。”老李咽下红烧肉。放下筷子。
老麦敲击键盘。主屏幕刷新。
“破亿了。”老麦指着红色的数字。
“半天时间。单日票房破亿。”老李拿起纸巾擦嘴。
苏梦颜走进机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她把平板电脑放在楚辞面前。
“媒体跟进了。”苏梦颜滑动屏幕。
楚辞喝了一口苏打水。看向屏幕。
新浪娱乐头条:“草根逆袭!《让子弹飞》半日破亿!”
搜狐电影:“站着挣钱!楚辞打破院线垄断!”
“排片率多少?”楚辞放下易拉罐。
“各大院线全部换盘。”老麦调出后台数据。“排片率百分之六十五。”
“上座率百分之九十八。”老李补充。“前排角落的座位都卖空了。”
“三七分账。”苏梦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一个亿,我们拿七千万。”
“院线在给我们打工。”老李笑出声。他拿起矿泉水瓶喝水。
楚辞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
“《盛世长歌》呢?”楚辞问。
老麦切换页面。调出竞争对手的数据。
“排片率被强行压缩到百分之三。”老麦念出屏幕上的数字。
“全是垃圾时间。凌晨两点。早上六点。”老李接话。
“场均人次多少?”苏梦颜问。
“一点五人。”老麦回答。“连电费都收不回来。”
燕京。星耀传媒集团大楼。
交易部。十几台电脑屏幕显示着绿色的K线图。
操盘手双手抓着头发。头皮屑掉落。
“跌停了。”操盘手对着麦克风说话。
经理跑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开盘才十分钟。怎么封死跌停板了?”经理拍打桌面。
“散户抛售。机构逃跑。”操盘手调出交易明细。
“卖单堆了五十万手。根本卖不出去。”另一个员工站起身。
经理扯开领带。拿起座机话筒。拨号。
“喂?董事长办公室吗?股价崩了。”经理对着话筒喊。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没人接听。
经理挂断电话。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资金链断了。”经理看着屏幕上的绿线。
星火大厦。
老李看着手机上的股市软件。
“星耀的壳公司跌停了。”老李把手机递给楚辞。
楚辞看了一眼屏幕。推回手机。
“下午四点了。”老麦刷新数据接口。
红色的数字再次跳动。
“两亿。”老麦报出数字。“四个小时涨了一个亿。”
苏梦颜靠在机柜旁。手机震动。
她接通电话。听了几秒。挂断。
“院线那边发来贺电。四大董事长想请你吃晚饭。”苏梦颜看着楚辞。
“告诉他们。我没空。”楚辞转动椅子。
“让他们把《盛世长歌》那百分之三的排片吐出来。”楚辞手指敲击扶手。
“留着过年吗?”
老李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通知发行部。给院线施压。我们要百分之七十的排片。”
对讲机传出电流声。发行部主管回复收到。
网络上。影评人发布长文。
毒舌老王更新微博。
“《盛世长歌》是工业垃圾。资本喂给观众的泔水。”
“《让子弹飞》是满汉全席。楚辞把桌子掀了,重新上菜。”
评论区刷新。网友跟帖。
“退票保平安。我把《盛世长歌》退了,去二刷子弹。”
“太子爷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星耀的股票跌停了。大家快去围观。”
时针指向零点。
星火大厦三十六层。灯火通明。
发行部员工围在主屏幕前。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呼吸声。
倒计时结束。数据定格。
四点二亿。
九位数的数字占据了半个屏幕。
老李张大嘴巴。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
塑料笔杆弹起。发出脆响。
老麦站起身。椅子向后滑。撞到机柜。
“四点二亿。”老麦搓着双手。
“华语影史单日票房纪录。破了。”老李弯腰捡起圆珠笔。
欢呼声爆发。员工们拥抱。拍打桌面。文件散落一地。
楚辞坐在人群后方。他拿起金属打火机。
砂轮摩擦。火苗跳跃。
他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苏梦颜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份打印的报纸样稿。
“明天南方周末的头版。”苏梦颜指着标题。
黑体大字印在纸面上。
“零排片起步,单日四亿登顶!楚辞,踩着资本的尸骨封神!”
楚辞夹着香烟。看着那行字。
“封神?”楚辞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玻璃烟灰缸里。
“这只是开胃菜。”楚辞把报纸样稿扔在桌面上。
燕京。二环四合院。
书房。
紫檀木博古架倒在地上。木头断裂。
明代青花瓷瓶碎成几十片。瓷片散落在青砖上。
太子爷站在碎片中间。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双眼布满红血丝。
秘书站在门边。低着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四点二亿。”秘书报出数字。声音发抖。
“星耀的壳公司收盘封死跌停。明天还要跌。”
太子爷抬起脚。踩在瓷片上。
碎瓷片发出咔嚓声。变成粉末。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抓住桌沿。
红木书桌晃动。桌上的端砚掉在地上。墨汁溅出。染黑了地毯。
“他踩着我上位。”太子爷咬着牙。牙齿摩擦出声。
“他拿我的钱,去填他的票房。”
秘书后退半步。背部贴着门框。
“太子爷。院线那边失控了。他们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秘书咽下口水。
“《盛世长歌》的排片被他们清零了。一场都没留。”
太子爷松开手。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夜空没有星星。
太子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他拨通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扬声器传出电流声。
“启动B计划。”太子爷对着手机说话。
“我要他身败名裂。”太子爷挂断电话。
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裂。零件掉落在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