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
陈茁若再不识抬举,他担心老先生能当场给他一板砖。
“走,去陈府。”
蔡御大手一挥,率先向院外走去。
“座师,那我先回?”夏仲然小心试探着问道。
“你一起,老夫一文弱书生哪里有你诛邪司掌印官威大。”
夏仲然讪讪一笑,只得跟上。
一路上,蔡御也不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夏仲然带着陈茁紧随其后。
“蔡师为人刚正,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得英才而育之。我掌管诛邪司多年,这可是他老人家第一次借用诛邪司之力。小子,你可莫要辜负蔡师期望。”
“夏大人放心,小子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只怕才疏学浅,让蔡大人失望。”
“得了吧,就你小子那首诗,就够你吃一辈子了。就这还才疏学浅,那你让我们这些人还活不活。小子,记住了,过分的谦虚就是自傲了。”
“唉!本想把你招入我麾下,可惜缘分没到,小子,能不能稍稍补偿我下。”
夏仲然叹息一声,故作忧愁地说道。
“夏大人太客气了,我一穷小子,能帮您什么忙。”
陈茁苦笑着摇摇头,“写诗也要讲究气氛与环境,仓促之下可写不出。”
“你小子,不要太滑头。”
夏仲然看着陈茁笑了。
“我这还没开口,你先把路给堵死了。怎么,以后是不准备与我诛邪司打交道了?”
“岂敢!不知夏大人想写什么,我尽力而为。”
陈茁无奈,只能答应。
夏仲然立刻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新认识了一位才女,想……你懂得。但才女嘛,最重才情。能不能帮我写一首描写女子美好的诗。”
“这好说,大人是想要艳情些的还是空灵些的?”
陈茁好美女,对于诗词之中描写女子的,还真没少背诵。
在国外,搭讪异域美女很好使。
“有没有又浓艳又空灵的?”夏仲然顺势问道。
“这……”陈茁眉头皱了起来,他在努力回想。
“不急,回去慢慢想,相好了书信给我就好。”
“还真有一首,近日有了娘子才作下。不过不是诗,是诗余,可否?”
“没问题,词虽小道,佳作更难。快说来听听。”
不知何时,蔡御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侧耳静听俩人谈话。
此时闻言,神色愈发专注起来。
陈茁方才就已经想到了。
婉约词人李清照婚后不久,正浓情蜜意之时写下的《丑奴儿》很符合夏仲然的要求。
“词牌名《丑奴儿》。”
陈茁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好!”
陈茁念完,蔡御大声叫好,把夏仲然和陈茁吓了一跳。
他却恍若未觉,一脸的陶醉。
“好一个笑语檀郎,女子的妩媚柔情和俏皮可爱,跃然纸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位新婚女子坐在梳妆台前,笑着与夫婿闲话家常。妙啊!”
“座师,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夏仲然有些小生气,他想偷偷剽窃一首来的,蔡御这听到了,他还怎么剽。
“我不是长舌妇不会乱嚼舌根,你俩爱咋咋,我不管。但仲然呐,此风不可长。你也苦读圣贤书多年,岂不知……”
“下不为例,座师您放心,学生保证下不为例。”
“嗯,千金易得,佳作难求,你可别亏待了原作。”
“绝不会。”
听到夏仲然的保证,蔡御这才点点头继续前行。
夏仲然看向陈茁,“你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还真有料。”
“不过,我记得你娘子脸上有一大块胎记吧,和你词中描写可不太相符。你小子不会小小年纪也已懂得窃玉偷香了吧。”
陈茁却只是笑笑,不搭话。
心中想的却是,我家娘子貌比天仙,李易安的词作,也只能表达出其三分美色。
夏仲然也只是随口一问,他沉浸在诗词描绘的美好意象之中,更在畅想才女入怀后的美好生活中,一时无法自拔。
终于,陈府在望。
诛邪司的人先一步上前叩门,说明来者身份。
很快,陈府中门大开。
霍歆茹带着陈荷陈荞前来迎接。
“不知蔡大人和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两位大人恕罪,快请进。”
霍歆茹甚至没有注意到陈茁,只顾着拜见蔡御和夏仲然。
“陈夫人客气了,陈县令可在?”蔡御虚抬手礼让,接着问道。
“夫君还未下差,蔡大人若是不急,还请进屋稍待,我这就让下人去喊夫君回府。”
“不了,此时陈夫人也能做主。”
蔡御就站在门口,夏仲然站在他一旁不言不语,陈茁站在蔡御另一侧,三人身后则是十几名神色肃穆的诛邪司侍卫。
她终于看到了陈茁,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但想到蔡御和夏仲然在,又立刻强行浮现笑容。
“陈茁是难得的人才,我欲让他入学国子监,陈夫人可否出示户籍,办理一下入学事宜。”
“他?”霍歆茹的脸上愈发难看,“蔡大人您别开玩笑了,他不过是一不学无术的私生子,你若让他做饭劈柴或许还成,读书,根本不是那块料。”
“是与不是,我自有分辨,我只问陈夫人,能不能出示户籍。”
蔡御面露冷色,一旁夏仲然顺势咳嗽一声。
霍歆茹不过一妇道人家,在内宅作威作福也就罢了,面对朝廷命官,还是心有胆怯。
这时,一老者慢悠悠的从后面走了过来。
“蔡大人如此兴师动众,这是要强抢?”
“见过霍大人。”
来人乃是霍歆茹的亲爹,中京府尹霍荣,从三品大员。
夏仲然弯腰行礼,蔡御和陈茁却无动于衷。
陈荷与陈荞都弯腰施礼,陈荷忍不住冲着陈茁喊道:
“陈茁,怎么如此没礼数,见了外公还不赶快行礼!”
“我外公早死了,清明上坟才磕过头,哪来的外公?”
陈茁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贱民孽种,你也配站在老夫面前,滚远些。”
霍荣一脸唾弃地看着陈茁,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他妈的,霍老儿,你打老夫的脸呢?”
蔡御突然一巴掌打在霍荣脸上,直接将其扇得一个踉跄。
在场众人,无论霍歆茹还是夏仲然,甚至霍荣自己,都惊呆了。
更别说陈茁,他看向蔡御的眼神,瞬间有光!
谁都没想到,一代文宗,被誉为在世圣人的大儒名士,竟然一言不合拳脚相向!
蔡御打完仍不算完,一步迈出走到躺在地上的霍荣面前,又接连踹了好几脚。
当然,他一文弱老头,此举物理伤害不大,但精神冲击极强。
夏仲然自然不会拦着,霍歆茹却是不敢拦着。
霍荣的脸一瞬间涨红,他双目圆瞪,仿佛要吃人一般。
“老匹夫!你欺人太甚!老夫与你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