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李济安身上。
大焱皇帝李渊高坐在龙椅上。
他的眉头紧锁起。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骇人的帝王威压。
“老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渊声音冰冷,直勾勾看着李泰明。
毕竟,废除太子是一回事。
但有人敢找替身混淆皇室血脉,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儿臣绝无半句虚言!”
李泰明直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但余光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父皇明鉴!”
“据我所知,真正的太子早有隐疾,根本无法行房。”
“此人不过是太子为了掩人耳目,从民间找来的同名替身!”
“真正的太子,恐怕昨夜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满朝文武百官哗然。
而在李济安身后的沈风清身子一颤。
哪怕昨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直面这朝堂的狂风暴雨,她依旧感到一阵绝望。
完蛋了。
三皇子果然抓住了把柄。
她下意识看向身前的李济安。
李济安的眸子中没有一丝胆怯,反而——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不仅不慌,甚至有些想笑。
在他眼中,这种朝堂上的嘴炮简直就是过家。
“皇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李济安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
“你口声声说我是假的。”
“证据呢?”
李泰明冷笑一声,抬头看着李济安,声色俱厉:
“你还要强词夺理?”
“我昨夜便接到东宫密报。”
“有人亲眼看见你在寝宫后院掩埋尸体!”
“若你真是太子,何须在自己的东宫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泰明猛的转身面向殿外,对外面喝道:
“来人!”
“把证物抬上来!”
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只见四名金甲禁军抬着一块木板走入大殿,木板上盖着一层白布,白布下隐约透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沈风清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李济安……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死定了。
但是她不理解,李济安的神色依旧如常,似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李渊脸色阴沉,声音冷了几分:“掀开。”
禁军一把掀开白布。
一具穿着东宫侍卫服饰的尸体赫然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尸体的脸部已经完全凹陷。
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来的面貌。
如此下死手,令殿内不少文臣纷纷扭过头去。
李泰明则是指着尸体,大声道:“父皇您看!此人脸部被彻底毁容。”
“分明就是这个贼子为了掩盖真太子身份,故意毁尸灭迹!”
“他还换上了侍卫的衣服掩人耳目。”
“父皇,请立刻拿下这乱臣贼子!”
他的声音得意无比,看着李济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几个依附三皇子的大臣立刻跪地附和。
“请陛下诛杀此贼!”
“保护皇家血脉啊陛下!”
“陛下明鉴!”
李渊抬眼死盯着李济安的眼睛,一句话没说,但帝王之威立刻压了下去,压得众人不敢抬头!
李济安更是首当其冲,只要李济安表现出一丝心虚,李渊就会立刻下令将其九族乱刀砍死。
但李渊失望了——
或者说,他震惊了!
李济安不仅没有吓得跪倒在地上,甚至连抖都没有抖一下,只见他慢条斯理绕着那具尸体走了一圈,甚至还对着那张烂脸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竟让在场的老臣都感到一丝心悸。
“三弟啊三弟。”
李济安忽然轻笑出声,语气中是说不尽的嘲弄:“我真是替你的智商感到着急。”
李泰明脸色一变,怒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随后抬头看向李渊:“父皇,明鉴啊!”
李济安停下脚步,看着李泰明,语气嘲讽:“你说这是真太子的尸体?”
“那我倒要问你。”
说着,他的语气骤然冷下来:
“我好端的站在这里,你说我是假的。”
“地上躺着一具连脸都看不清的无名尸体,你却非说他是太子。”
“三弟,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是巴不得太子死吗!”
这最后一句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李泰明后退了半步,指着李济安半天才憋出几句话:“你胡说!那这具尸体分明就是你……”
“本太子做事,需要向你禀告吗?”
李济安声音一冷,李泰明的话立刻被憋了回去,看着这一幕,李济安这才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李渊,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正要禀报此事。”
“昨夜大喜之日,儿臣与太子妃正准备就寝。”
“谁知这贼子竟潜入东宫,意图行刺!”
“儿臣拼死反击,用偏殿的玉石砸烂了这刺客的脸。”
“为了不惊扰父皇和满朝文武。”
“也为了不坏了新婚的喜气。”
“儿臣便先将刺客换上侍卫衣服,草掩埋于后院。”
“本打算今日早朝后,再交由大理寺彻查。”
李济安顿了顿。
他回过头,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李泰明。
“可儿臣万没想到。”
“这天还没亮,三弟的人就把这刺客给挖出来了。”
“看三弟这副模样,莫非这刺客……”
李济安故意只说一半。
整个大殿的局势瞬间逆转!
沈风清猛的抬起头,看向李济安的眼中满是震撼。
李济安把真太子的尸体,直接说成了行刺的刺客。
反正脸已经砸烂了,根本无从查证。
最绝的是,他反将了李泰明一军。
李泰明的脸色煞白,焦急自证:“你……你撒谎!”
“这根本不是刺客,这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
李济安再次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
“三弟怎么对这刺客的身份如此清楚?”
“莫非,这刺客就是你派去的?”
“你……你血口喷人!”
李泰明彻底急了。
李济安笑了:“我血口喷人?那昨日是我大喜之日,寝殿中理应一人没有,你的人倒是进去了,不仅如此,还知道我做了什么?”
李泰明急了,他感觉自己正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但现在在李渊面前,他不得不道:
“我只是接到东宫眼线的密报,说你埋了尸体!”
“我……”
“好!”
李济安猛的转身,再次面向李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
“父皇!”
“是儿臣无能!”
李济安抬起头,眸子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东宫乃是太子居所。”
“是儿臣的家!”
“可三弟却能在此安插眼线,对儿臣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甚至连儿臣后院埋了什么,他都能在天亮前挖出来抬到这金銮殿上!”
李济安的眼眶微发红。
“儿臣敢问父皇!”
“这东宫,到底是儿臣的东宫,还是他李泰明的东宫!”
“他今日敢在东宫安插眼线监视当朝太子。”
“明日是不是就敢买通禁军,去监视父皇您的寝宫了!”
李渊神色一怔:“济安……”
李济安忽然抬头,直勾勾看着李渊,声音高了几个度:“请陛下……”
“称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