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港城。
华星投资已经搬到了中环的新写字楼。占据了整整三层。
常温保鲜技术在亚洲全面铺开。
阿霍德的订单增加到了原来的三倍。
东南亚的冷链市场份额,华星占了百分之七十。
上午十点。
赵卫国的办公室。
雷天明坐在对面。他现在是华星的执行总裁。
“老板。这是第三季度的财报。”雷天明把报表递过去。
赵卫国没接。
“你看过就行了。”赵卫国说。
雷天明把报表收回来。
“马库斯昨天又打来电话。”雷天明说,“他把报价提高到了两亿美元。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告诉他。华星不缺钱。”赵卫国说。
雷天明笑了。
“他现在在欧洲日子不好过。阿尔忒弥斯跟格林沃斯的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两边都在烧钱。”
“那是他们的事。”赵卫国站起来。走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阳光很好。
“布鲁诺教授的实验室二期工程建好了吗?”赵卫国问。
“建好了。设备上周全进去了。”雷天明说,“老头很高兴。说要请你喝酒。”
“下次去苏黎世再说。”赵卫国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
“我下午不在公司。”赵卫国说。
“有安排?”
“去学校开家长会。”
雷天明愣了一下。
“老板。下午两点有个跟日本客户的视频会议。”
“你开。”赵卫国说。
“他们指名要见你。”
“告诉他们。我不在。要谈就跟你谈。不谈拉倒。”赵卫国往外走。
雷天明看着他的背影。
老板越来越不把客户当回事了。
下午两点。
港城某国际小学。
赵卫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旁边是林婉秋。
讲台上,老师在讲这学期的教学计划。
赵卫国的手机震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陈峰发来的信息。
“车停在校门外。”
赵卫国回复:“不用等。你下班吧。”
收起手机。
林婉秋看了他一眼。
“公司没事?”
“没事。”赵卫国说。
家长会开了一个小时。
结束。
囡背着书包跑过来。
“爸爸。老师说我数学考了满分。”
“不错。”赵卫国摸了摸她的头。
一家三口走出学校。
老陈的车停在路口。
上车。
“去哪?”老陈问。
“去海港城。”林婉秋说,“买点东西。”
车在路上平稳行驶。
赵卫国看着窗外。
一年前,他还在欧洲的雪地里被人拿枪指着头。
现在,他在陪老婆孩子逛商场。
商场里人很多。
囡跑在前面。
赵卫国和林婉秋走在后面。
“明天周末。回一趟半山?”林婉秋问。
“好。”赵卫国说。
“阳台上的花该换土了。”
“我来换。”
买完东西。
晚上七点。
他们在尖沙咀的一家餐厅吃饭。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维多利亚港。
天黑了。
维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囡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船。
“爸爸。那艘船去哪?”
“去很远的地方。”赵卫国说。
林婉秋给赵卫国盛了一碗汤。
“喝汤。”
赵卫国接过来。喝了一口。
“味道没你做的好。”赵卫国说。
林婉秋没说话。
吃完饭。
走出餐厅。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赵卫国脱下外套。披在林婉秋身上。
两人并肩走在星光大道上。
囡在前面跑。
“慢点。别摔了。”林婉秋喊。
赵卫国看着维港的夜景。
灯火通明。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慕尼黑的那个晚上。雷天明问他,这盘棋下完之后干什么。
他当时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
回家。
赵卫国牵起林婉秋的手。
林婉秋看了他一眼。没挣脱。
“回家吧。”赵卫国说。
“嗯。”
远处,一艘天星小轮鸣响了汽笛。
维港的灯火,照亮了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