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谁敢威胁她,她就咬谁。咬完对方变成她的尸,她让往东绝不往西。那里规矩简单,拳头和牙就是王座。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王不一定最能打,甚至可能坐在空调房里不动手,只用合同、镜头、热搜、钱和一群叫“粉丝”的远程人类,就能让别人跪下哭。
苏酥忽然来了兴趣。
她走到宋曼面前。
宋曼本能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苏酥问:“这个世界,谁最大?”
宋曼愣住:“什么谁最大?”
“谁能命令所有人?”
宋曼觉得她真疯了:“当然是有钱有势的人!资本、平台、老板、顶流,谁流量大谁说话算数。你?你现在就是个全网黑,连狗路过都得踩你一脚。”
苏酥听懂了。
她点点头,像丧尸女王第一次巡视新领地。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王不靠牙齿,靠钱、权、地位和镜头。
那就学。
她是丧尸,但她不是傻子。能从最低级感染体一路咬到王座,她靠的从来不只是牙,还有脑子。虽然现在脑子被这具人类身体拖累得有点困,但没关系,可以磨。
牙也可以磨。
咯吱。
咯吱。
宋曼被她磨得头皮发麻:“苏酥,你别在这儿装神弄鬼。出去以后你只要敢乱说一个字,我让你连今晚的住宿都没有!”
“住宿?”苏酥问,“窝?”
唐圆圆小声提醒:“就是睡觉的地方。”
苏酥点头:“明白。你们人类连窝都要抢,难怪文明退化。”
唐圆圆:“……”
有时候她真觉得酥姐不是发疯,是在用一种很陌生但很合理的方式骂人。
王成终于喘过气来,扶着桌子爬起来,脸色难看得像一块发霉猪肝:“把她带出去!直播马上恢复,让她当众给晚栀道歉。刚才的事谁都不许说,否则全扣奖金!”
两个保安往前走了一步。
苏酥看过去。
她没说话,只是磨牙。
咯吱。
咯吱。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默默退回原地。
这活儿工资三千八,不值得拿手指赌未来。
宋曼气得快晕:“废物!都是废物!”
苏酥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漂亮,也很吓人。
“在末世,只有我控制别尸。”苏酥一字一句道,“没有别人控制我。”
宋曼喉咙发紧。
苏酥转身往门外走。
唐圆圆急忙追上:“酥姐,你去哪?”
“直播。”
“啊?你不是不道歉吗?”
苏酥回头,眼神清亮得近乎凶残。
“我去告诉他们。”
“告诉什么?”
苏酥看向走廊尽头亮起的直播灯,像看见一片新鲜、混乱、等待她征服的尸潮。
“告诉这群人类,”她磨了磨牙,“从今天开始,我要用我的规则,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唐圆圆脚下一软。
祖宗。
这个能播吗?
事实证明,能播。
因为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手滑,休息室备用摄像头根本没关。
三分钟后,直播间炸了。
热搜第一空降。
#苏酥咬经纪人#
热搜第二紧随其后。
#苏酥一拳打跪导演#
热搜第三更离谱。
#苏酥说她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全网黑粉沉默两秒,统一发出灵魂质问:
【她终于疯了吗?】
节目组后台,王成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肚子还疼,嘴角却控制不住抽了一下。
人,骂得越狠,看得越多。
这就是流量。
宋曼的手机也快被公司打爆。灿星娱乐那边骂声一片,让她立刻稳住苏酥,不能让事情牵连林晚栀。
林晚栀三个字一出来,苏酥脑子里关于那个人类的记忆更清楚了些。
林晚栀比原主晚进圈近两年,却一路被灿星捧着走。有人说她背后有大佬,是灿星娱乐投资人之一,姓冯,暴发户出身,钱多得像不用洗就能堆成山;也有人说林晚栀是那暴发户的女儿,更有人私下传,她不是女儿,是情人。
反正身份成谜。
可谜越多,观众越爱看。
她长得很巧,眉眼像上个世纪的娱乐圈一姐林青羽,尤其低头一笑的时候,清清淡淡,像旧电影里走出来的白月光。再加上她在镜头前永远谦虚、有礼貌、会道谢、会照顾工作人员,虽然够不上当红流量小花,观众缘却好得离谱。
灿星很看好她。
看好到愿意把苏酥这种黑红废料摆在旁边,给她当衬托。
苏酥把这些记忆嚼了一遍。
她不懂情人女儿暴发户,但懂一个道理:这只人类背后有东西护着。
护着她的东西,叫钱,叫权,叫老板。
苏酥发现,人类世界比末世麻烦。
末世的麻烦通常长得很直观。比如一个两米高的变异丧尸挡路,她咬掉它半边脑袋,路就通了。比如一群低阶尸不听话,她吼一声,它们就会乖乖排队,最多有两只耳朵烂了没听清,她再踹一脚,也就清楚了。
可人类不一样。
人类会拿着手机隔着屏幕骂她。
她咬不到。
这让苏酥很烦。
《心跳荒野》的直播临时中断十分钟后又恢复。节目组本来想把苏酥关进休息室,结果王成还捂着肚子起不来,宋曼手指上贴着创可贴,两个保安看见苏酥磨牙,谁都没敢上前。
最后还是唐圆圆小心翼翼端着一杯温水过来:“酥姐,咱们冷静一点。外面全是摄像头,真的不能再咬人,也不能再打导演了。”
苏酥坐在椅子上,认真思考:“摄像头是眼睛?”
唐圆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直播间是很多眼睛?”
“对。”
“热搜是什么?”
“很多眼睛一起发疯。”
苏酥沉默片刻,评价:“你们人类的尸潮,长得很抽象。”
唐圆圆差点把水泼自己身上。
她原本只是苏酥的小助理,工资不高,活不少,背锅第一名。以前的苏酥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被宋曼骂了还会反过来问她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今天这个苏酥不一样,像糯米团子里塞了颗手雷,谁捏她谁倒霉。
唐圆圆害怕。
但又忍不住有点爽。
尤其是王成被一拳打跪的时候,她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在敲锣打鼓了。那个老油条平时没少借工作之名摸女嘉宾肩膀,谁都知道,谁都不敢说。
苏酥说打就打。
打得唐圆圆想给她递锦旗。
锦旗上就写八个大字:替天行道,拳法精准。
直播重新开始,嘉宾们被安排到荒野营地集合。节目组表面说是沉浸式生存体验,实际营地离度假村后门不过八百米,所谓荒野鸡汤是赞助商提前腌好的,所谓野外求生是明星们在镜头前拌嘴、炒CP、卖惨、立人设。
苏酥一出现,弹幕密密麻麻刷过去。
【来了来了,咬人姐来了。】
【建议节目组给她戴嘴套。】
【她刚才说要当王?精神状态领先娱乐圈五十年。】
【黑归黑,王导那一拳我看了八百遍,好爽。】
苏酥看不见弹幕,但她闻得到周围人类的味道。
恐惧、兴奋、幸灾乐祸、讨厌、装出来的关心,混在一起,像末世基地门口那锅煮糊的杂粮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