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刚迈出报名大厅的大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跳出一条消息。

“初舞台见——别让我失望。”

署名：陆。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瞬，紧接着又涌上头顶。

陆泽宇。

他怎么知道她的报名时间？怎么知道她今天来报名？

她站在原地，阳光晒在脸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瑶瑶？”

林晓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瑶没回头。

林晓晓绕到她面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皱。

“怎么了？材料出问题了？”

苏清瑶摇摇头，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林晓晓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陆泽宇？”她抬头，“你认识他？”

“以前同公司。”苏清瑶收回手机，声音发涩，“有过一些过节。”

林晓晓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多问。

她伸手挽住苏清瑶的胳膊，直接拉着她往广场侧边走。

“走，我请你去喝咖啡。”

苏清瑶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报名大厅的方向。

人群还在排队，一切正常。

但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从骨缝里渗出来。

林晓晓没松手，拐过街角，推开一家小咖啡厅的门。

店里人不多，空调的凉风扑在脸上。

林晓晓挑了个靠窗的角落，把她按在椅子上。

“你先坐着，我去点单。你喝什么？”

苏清瑶张了张嘴：“美式就行。”

林晓晓点点头，去了吧台。

苏清瑶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广场上的人流。

手机还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但那条短信像是烙在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不去。

“初舞台见——别让我失望。”

这不是祝福。

是宣战。

林晓晓端着两杯咖啡走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

她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杯子，目光落在苏清瑶脸上。

“瑶瑶，你脸色不太好。”

苏清瑶没说话，低头搅动咖啡。

“刚在看什么？别憋着，跟我说说。”

苏清瑶犹豫了几秒，抬头看林晓晓。

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试探，没有八卦，只有单纯的关心。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解锁，推到林晓晓面前。

“陆泽宇发来的。让我初舞台别失望。”

林晓晓拿起手机，看完那条短信，眉头拧成一团。

“他可能是想让我紧张。”苏清瑶扯了下嘴角，“让我知道，他还在盯着我。”

林晓晓把手机推回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认识他？他……好像是星耀的当红小生？你怎么会——”

“以前同公司。”苏清瑶打断她，“他出道比我晚几个月，但他……一心要踩着我上位。”

林晓晓的表情变了。

“那次舞台事故，跟他有关系？”

苏清瑶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旋转的漩涡。

沉默就是答案。

林晓晓放下杯子，靠回椅背。

半晌，她笑了笑。

“呵。这种人我见多了。”

苏清瑶抬头看她。

林晓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

“知道我为什么休学一年吗？”

苏清瑶没回答。

“我家出事那年，同期同学趁我缺席，抢了学院奖的名额。”林晓晓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音乐这条路，从来不只是拼天赋。”

苏清瑶愣住：“你……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林晓晓点头：“嗯。央音。”

她低头转着杯沿：“但家里生意破产，我妈病重，我不得不休学打工。今年才攒够钱再来追梦。”

苏清瑶盯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这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女孩，背地里也藏着满身伤痕。

她咬住下唇，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我也是。”她的声音有点哑，“去年因为舞台事故，被雪藏。公司觉得我废了，直接把我踢出去。我妈的病也严重……存款早就花光了。”

林晓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神很安静，没有同情，没有客套。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苏清瑶放在桌面上的手。

“那现在呢？”林晓晓轻声问，“你还想唱吗？”

苏清瑶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想。”

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犹豫。

林晓晓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弧度，是真正从眼底亮起来的笑。

“那就唱。”

她松开手，端起咖啡杯：“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苏清瑶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残留的温度。

耳朵有点热，眼眶也有点热。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林晓晓。

“所以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林晓晓眨眨眼：“嗯，孤军奋战。”

“那……”苏清瑶握紧杯子，“初舞台，要不要我们一起磨合？”

林晓晓的动作顿住了。

“我唱功还可以。”苏清瑶说，“但需要个能接住我情绪的搭档。”

林晓晓放下杯子，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林晓晓猛地拍了下桌子：“我正愁找不到合拍的人。”

她伸手端起咖啡杯，朝苏清瑶举了举：“你选歌，我随时奉陪。”

苏清瑶忍不住笑了。

她也举起杯子，两杯咖啡轻轻碰在一起。

“就这么定了。”

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暖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晓晓看了眼手机，叹了口气：“我得走了，晚上还有兼职。”

“什么兼职？”

“酒吧驻唱。运气好点，一晚上能挣几百块。”林晓晓站起来，拎起包，“你呢，回去休息？”

苏清瑶点头：“嗯，明天我找好音乐室发你地址。”

“行。”林晓晓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眨了下眼，“瑶瑶，别怕他。你又不欠他什么。”

苏清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

林晓晓推开门，阳光涌进来。

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苏清瑶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不是短信。

是林晓晓发来的一个表情包。

一只小猫头顶上顶着“加油”两个字。

苏清瑶忍不住笑出声。

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她端起来一口喝完。

苦的。

但嘴里那股暖意，一直蔓延到胸腔。

她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阳光打在脸上，风从广场那头吹过来。

她仰起头。

初舞台。

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