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很亮。

沈聿辰坐在桌后，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桌面上摊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封面上印着“机密”两个字。

他盯着苏清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就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苏清瑶看了他一眼，伸手翻开文件。

第一页，IP追踪记录。

精确到秒的上传时间，后台数据显示的原始设备ID，指向一个已经被注销的私人账号。

第二页，财务流水。

一笔五万块的转账，从某个工作室的账户流出，备注栏写着“推广费”。

第三页，聊天记录截图。

“把这个发出去，让她火。”

“放心，查不到我们头上。”

苏清瑶一页一页翻过去，表情平静得不像在看跟自己有关的东西。

翻到最后一页，她合上文件，抬起头。

“证据确凿，是陆泽宇团队干的。”

沈聿辰挑了挑眉，等她的反应。

苏清瑶看着他，眼神很淡：“怎么样，是不是气得说不出话？还是说，你早就知道？”

沈聿辰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而是把椅子往后一仰，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清瑶。

“我本来以为你会暴怒，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震惊。”

苏清瑶把文件推回桌中央：“知道是谁干的，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哦？”

“被藏在暗处的毒蛇咬一口，最怕的是不知道那条蛇是谁。但如果看清了它的嘴脸，”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它就不再可怕了。”

沈聿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坐直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特意把报告送到我面前，不只是为了告诉我真相吧？”

苏清瑶直视他的眼睛。

“你还想做什么？”

沈聿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了一声轻笑。

“我本来以为你是自导自演，想拿这份报告当面打你的脸。”

苏清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所以现在呢？你还想羞辱我吗？”

沈聿辰看了她很久。

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坦诚：“你现在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小看你了。”

苏清瑶没接话。

沈聿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你知道吗，我派人查这事的初衷，就是想看你慌乱的样子。”

他顿了顿。

“苏清瑶，我本来打算在查出真相后当面讽刺你。我以为你是一个靠炒作为生的网红，以为你那些所谓的创作全都是别人的东西。”

“但你在舞台上的那首歌...”

他停下来，眼神有些复杂。

“让我改变了看法。”

苏清瑶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或激动。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正在下决心的人。

然后她开口了。

“沈总，既然你查到了真相，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聿辰挑眉：“说。”

“我要立刻进录音室，录完整版《逆光》。”

她的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越快越好。”

沈聿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倒是会抓时机。”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

“好，我帮你安排。那家Ivy Studio现在就能用。”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我要旁听。”

苏清瑶站起身：“成交。”

沈聿辰的效率很高。

十分钟后，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苏清瑶坐在副驾，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的工作室。

途中苏清瑶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林晓晓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姐，网上又炸了！”“有人发帖说你那首歌的灵感是抄的！”“要不要我出面澄清？”

苏清瑶只回了一句：“不用。等我消息。”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靠在椅背上，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沈聿辰瞥了她一眼。

“你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

“网上一堆人等着看你翻车。你不会真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吧？”

苏清瑶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们越急，越说明他们怕。”

“怕什么？”

“怕我真的拿出比他们想象中更好的东西。”

沈聿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车子驶入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地下车库。

下车的时候，沈聿辰走在前面，刷卡开了电梯门。

“Ivy Studio不对外开放，平时只给我私交好的艺人用。今天算你走运。”

苏清瑶走进电梯：“是算你走运。”

沈聿辰回头看她。

“今天是你要跟我合作的第一次验证。”

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

Ivy Studio比苏清瑶想象中更大。

控制室里摆着十几台设备，墙上挂着隔音板，录音间里立着一支老式话筒。

录音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沈聿辰进来，点了点头。

“沈总。”

“张哥，今晚辛苦你了。帮我录一首歌，质量拉到最高标准。”

张哥看了苏清瑶一眼，没有多问，直接走到调音台前。

“准备好了就进去，我先调几个参数。”

苏清瑶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她站在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

透过玻璃，她看到沈聿辰靠在控制台边，双臂交叉，就那么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

耳机里传来节拍器的声音。

苏清瑶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开口。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控制室里的张哥愣了一下。

他没有打断，只是把音量推高了一些。

苏清瑶的声音在监听耳机里回荡。

没有伴奏，只有她的声音。

纯净得像一条溪流，穿过满地的碎石。

沈聿辰站在那里，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认真。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玻璃那头闭着眼睛唱歌的女孩。

第二段副歌的时候，苏清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不是紧张，是用力。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唱到那句“那些试图困住我的黑暗，终将被我的光芒刺穿”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正好对上沈聿辰的视线。

她没有停下，继续唱。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耳机里只剩下安静。

苏清瑶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

“还要再来一遍吗？”

张哥摇了摇头，指了指显示器上的波形图。

“一遍就过了。你这声音，根本不需要修。”

苏清瑶看向沈聿辰。

沈聿辰正低头看着手机。

“我发给你的demo版本，张哥已经对比过了。”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完美匹配。没有任何差异。”

苏清瑶走到控制台前，拿起监听耳机，听了一遍回放。

确认没问题后，她回过头。

“录完了。直接发吧。”

沈聿辰挑眉：“现在？”

“现在。”

苏清瑶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个人账号。

“把时间戳截图一起放出去，让所有人看看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沈聿辰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宣发团队待命。”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沈总，请指示。”

“苏清瑶的个人账号将在十分钟后发布完整版《逆光》录音室版本，同步附原创时间戳截图。所有宣发渠道立即准备推流，三分钟内全网同步。”

“收到。”

电话挂断。

沈聿辰看向苏清瑶：“你准备好了吗？”

苏清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停在发布按钮上。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他们想看我的笑话，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反击。”

她的手指按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发布成功。

与此同时，沈聿辰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个推送是热搜榜更新的提醒。

#苏清瑶完整版逆光发布#已经冲进了前三十。

沈聿辰扫了一眼那条推送，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放进口袋。

“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清瑶收起手机：“不用，我自己打车。”

沈聿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瑶。”

她停下脚步。

沈聿辰的表情认真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你很特别。”

他顿了顿。

“我很少说这种话。”

苏清瑶轻笑了一声。

“那我记住了。”

她推开录音室的门，走进走廊。

背后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手机再次震动，是林晓晓的消息：“姐！！！热搜前十了！！！”

苏清瑶看完消息，锁屏。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沈聿辰还站在录音室门口。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条走廊交汇。

然后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

苏清瑶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还在回响那句话：

“那些试图困住我的黑暗，终将被我的光芒刺穿。”

她睁开眼，看向电梯镜面里倒映出的自己。

嘴角微微上扬。

第39章直播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