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彩排的电子声。

沈聿辰走在最前面，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苏清瑶跟在他身后，手指插在卫衣口袋里。

林晓晓拎着水杯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说：“陆泽宇他们已经到了。”

苏清瑶没说话。

三人穿过走廊，推开彩排区的大门。

舞台灯光刺眼。

陆泽宇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麦克风，搭档陈琳正对着提词板练歌。他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嘴角勾起来。

苏清瑶走进观众席前排，放下背包。沈聿辰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灯光控制台上。

阿强坐在那里，手指在调光台上滑动。

陆泽宇突然提高声音：“陈琳，你刚才那个高音降了半调，再来一次。”

陈琳一愣，随即点头。

她重新开口，第一句就跑了调。

陆泽宇皱眉，转头看向苏清瑶：“哎呀不好意思瑶姐，陈琳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咱们再来一遍？你不会连这点小差错都消化不了吧？”

苏清瑶笑了笑：“没事。继续练。”

她转身对林晓晓说：“准备热身。”

林晓晓点头。

苏清瑶走上舞台，林晓晓跟在后面。两人在指定站位上站好，陈琳退到一边，低头看手机。

陆泽宇走到台边，靠在音箱上，目光落在苏清瑶身上。

音乐响起。

苏清瑶开口，声音稳。林晓晓配合她的节奏，和声部分精准贴合。

两分钟后，第一遍合练结束。

陆泽宇突然拍手：“行啊瑶姐，状态不错。再来一遍呗？我让陈琳也上去练练。”

陈琳走上台。

苏清瑶没拒绝。

音乐再次响起。

陈琳在第一个合唱段抢了拍，节奏直接乱了。苏清瑶调整状态跟上去，结果第二个合唱段陈琳又抢了两次拍，整个段落一团糟。

陆泽宇在台下笑了：“啧，陈琳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你说了要配合瑶姐的节奏。”

陈琳低头：“对不起，我再来一次。”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林晓晓看她一眼，小声道：“瑶姐？”

“没事。”

苏清瑶摆手，示意继续。

第三次合练，陈琳依然抢拍。

陆泽宇走上台，拍了拍陈琳的肩膀：“行了，先休息吧。下午再练。”

他转头看向苏清瑶，笑容温和：“瑶姐别介意啊，陈琳新人，还在适应舞台。你们先休息会儿？”

苏清瑶点头，走下舞台。

林晓晓递给她水杯，她喝了一口，坐到侧幕的休息椅上。

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陌生号码。

苏清瑶点开。

是一张照片——母亲住院欠费单，金额七万三，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

她瞳孔一缩。

手指攥紧手机。

林晓晓察觉到不对，靠近她，低声问：“瑶姐？什么消息？”

苏清瑶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林晓晓看到照片，脸色变了：“他们……”

“真敢。”苏清瑶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舞台方向。陆泽宇正和陈琳说话，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苏清瑶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演个戏吧。”

林晓晓愣住：“什么？”

“他们想看我崩溃。”苏清瑶站起来，声音压低，“那就让他们看。”

林晓晓眼神闪烁，随即点头。

苏清瑶转身走向舞台。

沈聿辰正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接电话。他压低声音：“周总。”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沈公子，局面你清楚。我劝你收手，否则你的公司下个季度融资别想拿到一分钱。”

沈聿辰沉默两秒：“周总言重了。”

“言重？”周总笑了，“我周某人从不跟年轻人开玩笑。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沈聿辰放下手机，目光投向舞台。

苏清瑶已经走到中央，林晓晓站在她身后。陆泽宇和陈琳退到台边，正在低声交谈。

“再来一遍。”苏清瑶说，声音平稳。

音乐响起。

她开口，第一句就慢了半拍。

林晓晓下意识想调整节奏，但苏清瑶没跟上来，反而在第二段主歌中间断了一句，然后强行接上，明显不对。

陈琳愣住了，差点跟错拍。

陆泽宇眉头微微皱起。

苏清瑶继续唱。

第三段，她直接忘词三秒，然后草草接上下一句。

整个合练稀碎。

林晓晓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在间隙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边的人听见：“瑶姐今天不在状态……刚家里来了电话，好像她妈住院欠费了……”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眼神。

陈琳也听到了，她看了一眼陆泽宇。

陆泽宇站在台边，目光落在苏清瑶身上。

满意。

他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压下去，走过去拍了拍手：“瑶姐，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苏清瑶抬头看他，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哑：“不用。继续练。”

陆泽宇笑了：“别勉强啊，谁家里没个急事。你先回去处理，咱们明天还有时间。”

苏清瑶没说话，转身走下舞台。

林晓晓跟上去。

陆泽宇目送她们走出彩排区，掏出手指，快速发了一条消息。

灯光控制台附近。

阿强手机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

消息来自陆泽宇：【准备第二阶段，她扛不住了。】

阿强抬头，目光扫过走廊方向。

他点了点头。

那边，苏清瑶走进后台走廊，脸上的疲惫瞬间收敛。

林晓晓跟在她身边，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展示给她看：“开着呢。”

苏清瑶点头。

林晓晓又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刚才最后一次走台，阿强把聚光灯调暗了，你差点踩空台阶。我拍下来了。”

苏清瑶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阿强的手在调光台上快速滑动，聚光灯亮度骤降。

“够实锤了。”苏清瑶把手机还给林晓晓，声音冷静，“走。沈聿辰在等我们。”

两人从走廊尽头拐进排练室。

沈聿辰坐在长椅上，手机放在桌上。他看到她们进来，直接开口：“周总打电话了，以融资施压。我表面答应，已经在查他的投资链。”

苏清瑶走到他对面坐下：“你稳住他，给我争取时间。”

沈聿辰点头：“最多三天。”

苏清瑶看向林晓晓：“录音和视频存好。”

林晓晓点头。

苏清瑶站起来，走到窗边。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陆泽宇的声音响起：“瑶姐？沈总？你们在这啊？”

苏清瑶转身。

陆泽宇推门进来，笑容真诚：“我刚听工作人员说你们这边吵起来了？怎么回事？”

苏清瑶没说话。

沈聿辰站起来：“一点小矛盾，跟你没关系。”

陆泽宇看了一眼苏清瑶的眼眶，又看向沈聿辰：“沈总，不是我说你。瑶姐家里出了事，你这做搭档的还跟她吵？”

沈聿辰冷冷看他一眼：“跟你无关。”

陆泽宇举起双手，笑了一声：“得。我就是关心一下，既然你们没事，那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

苏清瑶瞬间收起表情，走到桌边，拿出母亲欠费单的照片放在桌上。

沈聿辰看了一眼：“查一下对方是怎么拿到医院数据的。”

林晓晓点头：“我去办。”

她走出房间。

苏清瑶抬头看向沈聿辰：“内应已经入局了。下一步，等着他们跳出来。”

沈聿辰看着她：“熬得住吗？”

苏清瑶笑了：“这点压力，扛得住。”

窗外，夜幕降下。

彩排区的灯陆续熄灭。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陆泽宇的车离开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