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清瑶刚闭上眼，手指还搭在被子边缘。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从阳台方向传来。
她瞬间睁眼。
耳朵贴着枕头，屏住呼吸，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咔。
又是一声。
防盗网的锁扣。
苏清瑶指尖滑过床头柜边缘，精准摸到隐蔽按钮——三秒长按，触感反馈亮了一下，微弱得像电子表的背光。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抓起床头手机，快速输入：有入侵者。阳台。至少三人。
发送。
人已经闪进卫生间，反锁门，蹲在浴缸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度最低，只留下耳机孔亮着一圈微光。
接通沈聿辰的语音，只响了一声。
“清瑶。”
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别慌。我的人已经在一楼待命。你锁好卧室门，绝对不要出来。”
苏清瑶压低声音回：“我没事。他们目标明确，刚进来就直奔保险柜。听脚步声，至少三个人。”
她说得冷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客厅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然后是玻璃碎片落地的脆响。
“他们破窗了。”她补充道，“用的是破窗器，声音不大，应该是专业的。”
沈聿辰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
“我调了公寓三层的监控，有三个人影从外立面爬上来的。你卧室门锁了没？”
“锁了。”
“那就待着。老韩带人从消防通道上来了，预计四十秒。”
苏清瑶没说话，耳朵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散开，没有多余交谈，只有偶尔的低语和鞋底擦过地板的声音。
其中一人停留在保险柜前，工具碰撞的金属声断断续续传来。
密码破解器。
苏清瑶咬紧后槽牙。
这帮人，是真的冲着证据来的。
轰——
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被撞开。
紧接着是橡胶弹上膛的脆响，然后是两声低沉的枪响。
“别动！”
“所有人趴下！双手抱头！”
老韩的声音从客厅方向炸开。
金属碰撞，肉体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有人在挣扎，椅子被撞翻，然后是老韩更大声的呵斥：“别动！你们是谁派来的？老实交代！”
一个蒙面人咬牙不吭声。
另一名被擒的蒙面人突然头一歪，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咬碎什么东西。
老韩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手指直接插进他嘴里，抠出一颗藏在后槽牙里的胶囊。
“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清瑶听到这里，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走到卧室门边，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两名蒙面人被压在地上，手反铐在背后。老韩蹲在其中一个面前，捏着他的下巴追问：“谁派你们来的？说！”
蒙面人甲偏过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嘴硬是吧？”老韩冷笑一声，“带下去，慢慢审。”
另一个安保队员小跑过来，低声汇报：“报告队长，有一个人跑了，从客厅窗户跳出去，沿着消防梯下去的。掉了一部手机，掉到楼下花坛里了。”
苏清瑶拉开门，走了出来。
老韩一愣：“苏小姐，您——”
“掉下来的手机在哪儿？”她问。
“一楼花坛。”
苏清瑶直接走向大门。
“苏小姐！”老韩追上来，“外面还不确定安全——”
“那个人跑了，就不会再回来捡手机。现在不拿，天亮了指不定被谁捡走。”
她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公寓楼下，花坛旁边的泥土被砸出一个浅坑，一部屏幕朝下的黑色手机嵌在泥里。
苏清瑶弯腰捡起来，翻过屏幕。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一条通话记录——未接来电，三分钟前。
来电人：陆泽宇。
她瞳孔一缩。
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手机没有锁屏，应该是刚砸下来时把触控锁屏摔坏了。
通讯记录里，除了这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已播放的语音消息，发送时间也是三分钟前。
她没点开。
先截图，拍照，然后把手机装进口袋，转身往楼上走。
走进客厅时，沈聿辰已经到了。
他站在破碎的窗户前，看着夜色中模糊的街区轮廓，听到脚步声回头。
“人没事？”
“没事。”苏清瑶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逃跑那个人掉下来的。屏幕亮了，显示陆泽宇三分钟前给他打过电话。”
沈聿辰接过手机，眉头拧紧。
“陆泽宇？他不是应该早就被我们的人盯死了吗？”
他边说边从随身带的硬壳箱里取出一台平板大小的设备，接上手机数据线，开始扫描。
设备屏幕上闪过几行代码，然后弹出一条已播放的语音文件。
沈聿辰点了播放。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保险柜里有一枚加密U盘，必须拿到手。如果拿不到，销毁现场所有痕迹，不留活口。”
变声器把声音压得像机器发音，但咬字习惯很特别。
沈聿辰脸上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后，变了。
他盯着设备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
“这个声音……”
他把语音文件拖进一个程序里，屏幕弹出频谱分析图，波形随着语音重新播放一遍，然后软件开始逆向还原。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保险柜里有一枚加密U盘，必须拿到手……”
苏清瑶听出来了。
这个咬字的节奏。
沈聿辰抬头看她，眼神里是压不住的震惊和冷意。
“我认得。就算用了变声器，这个咬字习惯也改不了——是沈家企业里管法务的‘姨父’，沈国良。”
苏清瑶愣了两秒。
“沈国良？他不是一向支持你父亲的吗？”
沈聿辰冷笑。
“表面功夫罢了。他一直跟元老派核心走得很近，我查过他几年的账目，里面至少有七笔可疑转账，总额——”
他顿了顿。
“两千八百万。”
苏清瑶闭了一下眼。
所以，今天晚上的入侵不是一个简单的窃贼，而是沈家元老派的行动。
陆泽宇打电话来，是确认行动进展。
沈国良发语音指令，是下达命令。
这两个人，已经联手了。
沈聿辰把手机里的数据全部复制到自己的设备里，然后把手机装进证物袋，递给老韩：“封存好，明天送去做深度数据恢复。”
老韩接过证物袋，敬了个礼，带队员押着两个蒙面人离开。
客厅只剩下苏清瑶和沈聿辰。
沉默了一会儿，苏清瑶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沈聿辰转过身，隔着破碎的窗户，看着夜色下的城市。
“本来我想等总决赛结束后再清理门户。”
他收回视线，看向苏清瑶。
“但现在他们敢直接动到你头上，说明已经急眼了。明天，最晚决赛当天上午，我就要公开沈国良的违规账目，逼元老派出手。”
苏清瑶握住他的手。
“舞台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保证总决赛直播不受影响。”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认真下来。
“但你自己要小心，沈聿辰。他们既然敢派人潜进来，说明这个状已经到鱼死网破的边缘了。”
沈聿辰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我知道。”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家族会议的组织名单，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明天上午九点，沈氏法务部会议室，紧急家族会议。请所有核心董事及股东代表准时出席。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向苏清瑶。
“会议之前，我会把沈国良的账目发到每个人的私人邮箱里。让他们先看，让他们自己掂量。”
苏清瑶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在舞台上，完美演出。”
沈聿辰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清理完这边的垃圾，就去看你总决赛的直播。”
苏清瑶笑了。
“一言为定。”
她转身走向书房，打开电脑，把今晚所有的证据——入侵者的手机数据、语音记录、保险柜内原有资料的备份——全部加密上传至独立云盘，设置好定时发布邮件。
凌晨两点四十分。
邮件定时发布设定完成。
她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今晚的事，已经不只是陆泽宇想搞她了。
这是沈家元老派，在向她宣战。
而她和沈聿辰，已经准备好了反击。
第82章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