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前台敲响时，苏清瑶正盯着U盘里的数据报告。

“苏总，陆氏集团的陆泽宇先生到了，说想见您。”

苏清瑶抬头，与沈聿辰对视。

他眉头紧锁，手指停在键盘上。

“让他进来。”苏清瑶合上笔记本电脑。

沈聿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背对门口。

三分钟后，陆泽宇推门而入。

西装笔挺，笑容温润。

“苏总，冒昧打扰了。”

苏清瑶没起身：“陆先生有何贵干？”

陆泽宇环顾四周，目光在沈聿辰身上停顿两秒，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今天是来递橄榄枝的。”

他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王卓和陈副总的事到此为止。你继续发展公司，我保证不再干扰。”

苏清瑶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

“陆先生，我查案的决心不会因为一句和解就动摇。”

她一字一顿：“你越掩盖，我越要挖到底。”

陆泽宇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

“苏总，你知道自己查的是谁吗？”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看看这个。”

苏清瑶没动。

沈聿辰转过身，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收款方是境外离岸账户，转账方的备注栏写着:沈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栋。

李国栋。

沈聿辰父亲沈正尧最信任的助理。

沈聿辰的脸色瞬间铁青。

“陆泽宇，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颤抖，拳头攥紧。

陆泽宇轻笑一声，站起来，整理袖口。

“我只是来提醒苏总，你身边的这位‘盟友’，家里可不干净。”

他走到门口，回头:“苏总，聪明人就该学会在危险面前转身。”

门关上。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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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辰坐倒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苏清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聿辰，那是陆泽宇的离间计。”

“我知道。”

沈聿辰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照片上的数据……是真的。”

他抬头看苏清瑶，眼神里全是痛苦。

“阿强在外面，让他进来。”

苏清瑶点头，走到门口，示意技术组阿强进来。

阿强抱着笔记本电脑，脸色也不好看。

“沈总，我刚刚交叉验证了三遍……”

他把屏幕转向沈聿辰。

“这个离岸账户的最终控股方，确实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你父亲的亲信李国栋。”

沈聿辰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爸……他到底瞒了我多少……”

苏清瑶拉住他的手:“聿辰，看着我。”

沈聿辰转过头，眼眶泛红。

“你父亲做的事与你无关。”

苏清瑶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认识的沈聿辰，是那个为了正义连自己家族都敢查的人。这份痛苦我们一起扛。”

沈聿辰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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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公司顶层阳台。

沈聿辰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一点点亮起。

苏清瑶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咖啡。

“不想说可以不说。”

沈聿辰接过咖啡，手指冰凉。

“我从小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他的声音沙哑。

“沈正尧从不正眼看我，他眼里只有大哥。我考满分，他说那是运气；我拿下大单，他说那是公司平台的功劳。”

“我拼了命证明自己，最后他告诉我:‘你不配继承沈氏。’”

沈聿辰苦笑。

“所以我出来了，以为自己创业就能抛开那些枷锁。”

他转头看苏清瑶，眼泪挂在眼角。

“可现在，他们还是拖累了你。”

苏清瑶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温柔，却不软弱。

“我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别人都有伞，我只能自己淋雨跑。”

“从零打拼，被对手算计，被人背后捅刀，那些年我流过多少泪，只有天知道。”

她握住沈聿辰的手，十指相扣。

“但我不怕。因为我信一个道理——越黑的路，越要走下去。”

沈聿辰怔怔看着她。

“聿辰，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苏清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沈聿辰的眼泪掉下来。

他死死搂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已经在保护我了。”

苏清瑶拍着他的背。

“只要我们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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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

沈聿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告诉我，接下来查谁？”

苏清瑶笑了。

“查你父亲。”

沈聿辰一愣，随即点头。

“好。查到底。”

两人回到办公室。

手机震动。

苏清瑶拿起一看——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

“你们查不到底的，小心粉身碎骨。”

她冷笑一声，直接删除。

“陆泽宇？”

沈聿辰问。

“嗯。”

苏清瑶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他在吓我们。”

沈聿辰走到她身边。

“我知道。”

苏清瑶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但他越是这样，我越要查下去。”

她伸出手。

沈聿辰握住。

两只手掌交叠，十指紧扣。

“一起。”

“一起。”

窗外夜幕沉沉。

两颗心却从未如此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