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往地上淌。

陆泽宇跪在苏清瑶身侧，手掌死死压住她右腹的伤口，掌心全是黏腻的温热。

“按住这里！别松手！”

他朝林晓晓吼。

“血止不住……得找干净的纱布……你包里还有什么？”

林晓晓手在抖。

她翻出随身挎包，药瓶、纸巾、充电宝滚了一地。

最后摸出一个黑色硬皮本。

“只有这个账本……等等。”

她的手顿住了。

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最下方用红笔圈着一行字——

“私人诊所·东城二巷17号，急诊通道暗号：带血的鸢尾。”

“这上面记录了一个地址，像是私人诊所，底下还写着‘急诊通道暗号’。”

林晓晓抬头看陆泽宇。

陆泽宇瞳孔一缩。

“带上。”

他没多问，继续按压苏清瑶的伤口，掌心下的身体冰凉得吓人。

忽然，他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声。

加密通讯接通。

叶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泽宇，码头第三方频道刚刚发送了一段加密数据，我用你的权限对比了赵铭远洗钱服务器的IP特征码——完全匹配。他们可能在同步行动。”

陆泽宇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却冷下来。

“记下频点，不要用公网回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二楼的窗户。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怀疑警方信道已经被渗透。”

叶薇沉默了两秒。

“明白。我会用离线中继。”

通讯切断。

林晓晓盯着他：“警方？”

“来了。”

陆泽宇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揉成一团按在苏清瑶伤口上，压低声音对林晓晓说：“等会儿别多话，账本的事一个字别提。”

林晓晓点头。

脚步声从楼梯口涌上来。

三四个穿制服的人冲进二楼平台，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官，肩章上两道杠，姓吴。

“泽宇，我们接到报警马上赶来了，伤者情况怎么样？救护车三分钟到。”

吴队快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的血。

“请你配合说明事件经过。”

陆泽宇没有起身。

他抬头看着吴队，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死水。

“她中枪，袭击者身份不明。”

他侧头看了林晓晓一眼。

“林晓晓，把你刚才找到的东西给我——别乱说话。”

林晓晓愣了一瞬。

然后默默把账本递过去。

吴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泽宇，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没有——”

“吴队。”陆泽宇打断他，“你车上的无线电，平时谁在管检修？”

吴队皱眉：“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陆泽宇站起来，手指不动声色地拂过警用对讲机的外壳。

指尖碰到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外壳温度偏高。

——有人开过持续通话。

他侧过身，压低嗓音对林晓晓说：“警车的无线电里有中继器回音……刚才叶薇的通话也被截留了一次。”

林晓晓脸色一白。

“内鬼就在他们中间。”

“那我们要不要跟警方——”

“不跟。”

陆泽宇眸光冰冷。

“我们单干。”

楼梯口传来急救人员的脚步声。

担架被抬上来，两个急救员迅速检查苏清瑶的脉搏和呼吸。

“还有意识，但失血过多，必须马上送医院！”

他们小心翼翼把苏清瑶抬上担架。

陆泽宇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拳头攥得发白。

忽然，担架上的苏清瑶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海……海鸥……”

声音微弱得像风里的灰烬。

陆泽宇猛地俯下身。

“海鸥？清瑶，你说清楚！谁是海鸥？”

苏清瑶的嘴唇又动了动，却再没有声音。

手指垂落，整个人再次陷入昏迷。

林晓晓抓住陆泽宇的手臂：“她说了什么？”

“海鸥。”

陆泽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海里飞速转动。

海鸥——码头？海港？还是一个人名？

没有答案。

但苏清瑶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说出来的，绝对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急救员把苏清瑶抬上救护车。

吴队走过来：“泽宇，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等会儿。”

陆泽宇没有动。

他盯着仓库门外那条漆黑的小巷，目光一寸一寸收回。

“晓晓，你留在这里陪她，等救护车。”

他的声音很低。

“我去追那个信号源，不能等警方程序走完。”

林晓晓猛地抬头。

“凭什么让我留下？她还没脱离危险，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她一把抓起账本塞进自己背包里。

“我跟你走。”

“诊所地址我已经发给叶薇，让她协调。”

陆泽宇看着她。

林晓晓的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坚定的光。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

“走吧。”

陆泽宇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朝仓库外侧的暗巷走去。

林晓晓紧随其后。

身后，吴队的喊声越来越远：“泽宇！你要去哪！陆泽宇！”

陆泽宇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摸到口袋里那个被按压变形的账本，左手按住肩头隐隐作痛的旧伤。

夜风很冷，但脚步没有停。

他和林晓晓贴着仓库外墙的阴影，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耳麦里，叶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码头频道有更新，他们刚刚锁定了今晚的出货点——东港三号码头，冷藏仓库区。”

“地下诊所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会有人提前准备好血浆和手术器械。”

陆泽宇的脚步没有停下。

“收到。”

通讯再次安静。

他身后，警车的灯光扫过巷口，但已经找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林晓晓压低声音问：“你信叶薇？”

陆泽宇没有直接回答。

“我现在只信你。”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深处。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手上已经有了线索——信号源、码头、地下诊所。

还有那个叫“海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