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陆泽宇的手按在储物间墙壁上。

指腹摩挲过墙面，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接缝。

“就是这里。”

他抬脚踹向墙面。

砰——

墙皮崩裂，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林晓晓屏住呼吸。

陆泽宇抓住暗门边缘，用力拉开。

轰隆声里，潮湿的空气从下方涌出，带着机房特有的冷风。

“跟紧我。”

陆泽宇率先走下楼梯。

林晓晓追上去，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知道了。你自己走路都在晃，别硬撑。”

陆泽宇没回答。

楼梯很长，大概有十几级台阶。

越往下走，冷气越重。

脚下踩到的地面不再是水泥，而是防静电地板。

灯亮了。

二十平米的地下密室，正中央立着三台服务器机柜。

制冷空调嗡嗡作响，蓝色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这是……”

林晓晓瞳孔骤缩。

陆泽宇走到最近的一台机柜前，拉开玻璃门。

密密麻麻的硬盘阵列整齐排列，每块硬盘上都贴着标签。

标签上印着编号和时间戳。

他随手抽出一块硬盘。

标签正面写着：2024-03-12，E-0037。

背面贴着艺人照片——一个当红女团的成员。

“赵铭远的芯片监听备份库。”

陆泽宇声音沙哑。

林晓晓掏出手机，对准机柜连续拍照。

闪光灯亮起，她快速记录下每台服务器的布局、连接线路、标签内容。

她拍完三台机柜，目光落在角落。

一个单独存放的硬盘柜。

柜面用刻字机印着四个字：核心备份。

林晓晓蹲下身，拉开柜门。

里面藏着三十多块硬盘，每块的容量都是16T。

她拿起最上面一块，翻过背面。

照片上的人——是李市长。

“找到了……”

林晓晓声音颤抖。

“这里记录了赵铭远监听的所有目标，每一份数据都有时间戳和艺人ID。”

陆泽宇从背包里掏出移动硬盘和数据线。

“拷贝全部，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林晓晓接过线缆，迅速连接服务器。

屏幕上跳出目录，密密麻麻的文件名上万个。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编号E-0001到E-0050的所有通话录音。

播放了一段。

录音里是赵铭远和市刑警支队长的对话——

“芯片位置跟踪数据每周汇总一次，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明白。”

“苏清瑶那枚，单独标注，我要二十四小时盯住她。”

“是。”

林晓晓咬紧牙关。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执行批量复制。

进度条开始跳动。

“拷贝需要五分钟。”她盯着屏幕，“这里的WiFi信号很弱。”

陆泽宇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抓紧时间。”

三分钟。

进度条走了百分之六十三。

林晓晓抬眼看向陆泽宇。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嘴唇已经失去血色。

“陆泽宇，你——”

“没事。”

他抬手按住腹部。

指缝间渗出血迹。

伤口崩了。

林晓晓腾地站起来。

“你别动！我给你包扎——”

“不用管我。”

陆泽宇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盯着进度条。”

百分之七十一。

百分之七十九。

百分之八十五。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很慢。

林晓晓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了……马上就好了……”

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七。

叮——

拷贝完成。

林晓晓迅速拔出移动硬盘，塞进口袋。

“好了！我们走！”

她转身去扶陆泽宇。

陆泽宇已经站不住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地上栽去。

“陆泽宇！”

林晓晓扑上去接住他。

陆泽宇的身体很沉，压得她踉跄几步。

她抱着他跌坐在地。

陆泽宇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陆泽宇！你醒醒！别吓我……”

林晓晓声音发颤，手指按在他颈侧。

脉搏很弱，跳得很快。

“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眼泪砸在陆泽宇脸上。

陆泽宇眉头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咳……晓晓……”

“我还没娶到你，怎么舍得死……”

林晓晓愣住了。

眼泪落得更凶。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陆泽宇的额头上。

“你这个白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陆泽宇抬起手，无力地搭在她后脑勺。

“把数据上传云端……设置定时公开邮箱……”

“我要是真倒下……证据也要曝光……”

林晓晓咬牙。

她没接话，掏出手机连上服务器WiFi。

即便信号弱，也足够连接。

打开云盘，上传备份文件。

设置定时公开——五天后的总决赛当天，自动发送到所有主流媒体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收好。

“好了。”

“上传好了。”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还要你活着陪我去总决赛。”

陆泽宇笑了。

笑容很淡。

眼睛又缓缓闭上。

林晓晓慌了。

“陆泽宇！陆泽宇！”

她拍他的脸。

没有反应。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落，砸在地上。

林晓晓用力抱紧他。

“别睡……求你别睡……”

密室里的灯明灭闪烁。

冷气机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储物间上方传来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林晓晓猛地抬头。

夹层门还没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松开陆泽宇，踉跄站起来，冲向楼梯。

刚迈出一步——

门突然自己动了。

吱呀一声，夹层门缓缓关上。

林晓晓手忙脚乱推门。

推不开。

外面传来锁扣合住的声响。

她转身看向陆泽宇。

他倒在墙边，一只手垂在身侧。

那只手还保持着刚刚关门时伸出去的动作。

陆泽宇——他在昏迷前用最后的力气把门关上了。

林晓晓心脏抽痛。

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傻瓜……你保护我，谁来保护你……”

外面的脚步声过去了。

是敌人的搜索队。

林晓晓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几分钟后，脚步声消失在诊所深处。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

重新坐回地上，把陆泽宇抱进怀里。

头靠在他肩上。

“陆泽宇，你听着。”

“证据我已经上传云端了。”

“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找赵铭远算账。”

“你如果不醒……”

她声音哽咽。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密室里很冷。

冷气机吹出的风刺骨。

林晓晓把陆泽宇抱得更紧。

他身体的温度在慢慢流失。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微弱，但还在跳。

就像她此刻胸腔里那团火。

烧得滚烫，烧得决绝。

第169章决战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