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撕开急救包包装袋，绷带缠了两圈，按下去时掌心全是湿的。

沈聿辰的腹部贯穿伤没有停血的意思。

她用力压住纱布，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把脸贴到他鼻尖前试探呼吸——还活着，但气息很浅，浅到像是随时会断。

窄缝外面传来靴子踩碎瓦片的声音。

“三组封锁出口，一组沿排水沟搜。”

赵铭远副手的命令隔着铁皮墙传进来，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林晓晓的动作僵住。

她低头，看见自己膝盖旁的地面——血迹已经从窄缝边缘渗出去，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尾迹。

只要有人走进这条通道，就能看见。

她咬了咬牙，来不及思考太多，直接把急救包剩下的纱布团成团，塞进沈聿辰伤口边缘的缝隙里，尽量延缓渗血速度。

然后她抬起头，盯住窄缝出口那侧的铁皮桶。

铁皮桶半锈，旁边堆着碎玻璃瓶。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一手托住沈聿辰腋下，另一手抓起最靠近自己的碎玻璃瓶。

她没有犹豫——用力砸向铁皮桶。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在窄缝里炸开，铁皮桶发出沉闷的震荡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出口方向撞击后又滚落。

远处追兵立刻停下脚步。

“有动静！”

“外头！往出口方向！”

“追！”

靴声转向，朝着铁皮桶的方向急速移动。

林晓晓没有停。

她借着噪音掩盖的几秒钟，拼尽全力把沈聿辰拖离原地，朝着与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窄缝深处那条狭窄通道——用力拽过去。

沈聿辰的身体比看上去要沉得多。

林晓晓咬紧牙关，拖行时手臂和腰腹的肌肉全在抖，但她的动作没有停，每一步都拖着他朝更深的黑暗里挪。

她另一只手顺手抓起一块碎布，一边走一边擦掉拖行留下的血迹。

碎布上面全是暗红色。

她擦了两下，布就湿透了。

但身后的血迹确实在变淡。

通道很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灰浆，有几处管道裸露在外面，林晓晓侧着身子才能把沈聿辰拖过去，自己的肩膀和手肘被磨破了皮。

她没有喊疼。

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她拖着他走了将近三分钟。

直到通道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一个大约十平米左右的废弃房间，墙上嵌着几台锈蚀的仪器，地面铺着瓷砖，像是某种控制室。

林晓晓把沈聿辰靠墙放稳，弯下腰大口喘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入口——没有追兵。

远处隐约传来喊话声：“目标向外突围？继续搜，扩大范围！”

她松了一口气。

林晓晓蹲下来，用手背探了探沈聿辰的颈动脉——还是跳的，只是跳得很慢很弱。

她把他衣领拉开一些，让空气能进到胸口，又把缠在腹部的纱布重新压紧。

“别睡。”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很用力，“你上次在实验室救我那狠劲呢？撑住。”

沈聿辰没有回应。

但林晓晓看见他的手指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但确实动了。

她心里一紧，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别睡。”

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环视这个房间。

墙面有裂缝，地基的灰泥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红砖和涂鸦。

她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那是一个红色箭头。

粗粝的线条，边缘有铁锈色的痕迹，像是用某种工业油漆刷上去的——

林晓晓瞳孔骤缩。

和陆泽宇那个厂房集装箱上的涂鸦一模一样。

箭头指向控制室内部的墙壁，那里有一扇被焊接封死的铁门，焊接痕迹很老旧，但铁门下面有一条缝隙，隐约能看见深处有光。

林晓晓伸手摸了一下涂鸦表面的干涸油漆。

不是最近画的，但也不是很久，大概几周到一个月之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沈聿辰，又看了一眼通道入口的方向——追兵的声音还在远处，暂时没有靠近。

这里是赵铭远实验的核心区域。

她赌对了。

林晓晓蹲回沈聿辰身边，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和血，低声说：“走不了上面了，我带你赌里面。”

沈聿辰没有醒。

但林晓晓起身去拉他腋下时，感觉到他昏迷中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紧的。

像是不放开。

林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拉紧他的肩膀，拖着他朝铁门缝隙的方向挪过去。

缝隙很窄，只能侧身挤过。

她把沈聿辰先推过去，自己侧着身体挤进缝隙，肩膀被生锈的铁皮刮了一道血痕。

她没有停。

身后，远处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在喊：“通道里有血迹！密集搜索！”

林晓晓钻过铁门，回身把门关上，推下旁边一根锈蚀的插销做简单锁死。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她靠在铁门上喘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才低头去看沈聿辰。

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林晓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但伤口渗血的速度已经明显减慢。

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睁开眼，盯着铁门内侧的墙壁——那里也有一个红色箭头。

和外面那个一模一样。

林晓晓站起来，沿着箭头方向往前走。

灯光微弱，像是通道尽头有什么设备在供电。

她的心跳在加速。

这一次，她赌的不是逃生路线。

她赌的是真相。

第227章断线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