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警报声尖锐刺耳。

林晓晓耳朵里还在嗡嗡响，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死死攥着那块芯片数据盘，指节泛白。

“不能松。”

她咬着牙，把数据盘插进控制台接口。

屏幕亮起。

一串串数据流刷屏而过——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指令日志，全部加密，但数据盘里的密钥直接撕开了那层伪装。

王副总。

Luna。

每一条对话都在屏幕上跳出来。

“把她弄下去，不影响首秀就行。”

“钱已到账，放心。”

“第二轮直接压票，她亲友团那些投票通道也要掐掉。”

林晓晓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她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就是一场被操纵的局。她以为是靠自己一步步走上舞台，结果每一步都被人提前挖好了坑。

Luna的每一句排挤、每一次打压，背后都有王副总的影子。

转账记录里，数字清清楚楚。

林晓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证据拿到了。”

旁边传来虚弱的声音。

叶薇扶着座椅靠背站起来，脸色惨白，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林晓晓。

“这就是……陷害你的证据？”

“完整链。”

林晓晓把数据盘拔下来，紧紧攥在手心，“王副总跟Luna合谋，从海选到决赛，每一步都在操控。”

叶薇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

话音未落，驾驶舱猛地一震。

整艘飞船剧烈倾斜，林晓晓和叶薇同时被甩向一侧。警报声陡然拔高，刺得耳膜发疼。

“警告——导航系统故障——姿态失控——预计坠落时间——9分47秒——”

林晓晓瞳孔骤缩。

芯片爆炸。

她把那枚假芯片留在控制台上的时候，就知道会有影响。但她没想到，王副总在芯片里预设的破坏指令会直接攻击导航系统。

飞船开始翻滚。

舷窗外，天空和大地疯狂交替旋转，林晓晓胃里翻江倒海，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才没被甩出去。

“操控杆！”叶薇大喊，“必须稳住姿态！”

林晓晓咬着牙扑向操控台。

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操控这玩意儿。

她是个艺人，不是飞行员。

导航屏幕一片雪花，所有数据全部乱码，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她连现在飞船在什么高度都判断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双手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就在这时，通信频道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噪声。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

“晓晓！”

沈聿辰。

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断断续续，但在这一刻，比任何声音都让林晓晓安心。

“沈聿辰！”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导航系统坏了！我们在往下掉！还有不到十分钟就——”

“我知道。”

沈聿辰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这边能看到你们的飞行轨迹，我已经算好了紧急降落航线。你只要按我说的操作，一步一步来。”

林晓晓一愣。

“可是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操控飞船……”

“你不需要成为飞行员。”

沈聿辰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只手，从遥远的地面伸过来，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你只需要相信我。”

林晓晓嘴唇在发抖。

相信他。

她当然相信他。

可是——

“万一我按错了……万一着陆场有什么问题……”

“没有万一。”

沈聿辰打断她。

“就算有，我也会陪你一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

“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晓晓。你身后永远有我。”

林晓晓眼眶一热。

那些恐惧、焦虑、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句话撞得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眼角。

“我该怎么做？”

“左手握住操纵杆，先向左转5度。”

林晓晓握住操纵杆。

金属的触感冰凉，她的掌心全是汗。

她用力向左转。

飞船的倾斜角度微微变化，翻滚的势头被压制了一部分。

“很好。”

沈聿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鼓励，“现在，缓慢向前推杆，让机头向下15度。”

林晓晓咬着嘴唇，一点一点向前推。

她能感觉到飞船在回应她的操作，那种微妙的掌控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

“叶薇姐，”她头也不回地喊，“帮我盯着侧面仪表盘，告诉我姿态角变化。”

叶薇立刻扑到副座上，眯着眼看那些乱码的表盘。

“现在偏航角……3.2度，还在下降。”

“稳住。”

沈聿辰在通信频道里说，“航线我已经输入到地面控制台，你们只要保持这个姿态，进入特设航线的入口就行。”

林晓晓盯着舷窗。

地平线从倾斜慢慢回正，飞船的翻滚终于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稳定的俯冲状态。

但她知道。

这才刚刚开始。

“沈聿辰……着陆场在哪儿？我什么都看不到，下面全是云层。”

“别急。”

沈聿辰的声音顿了一下。

“最后三分钟，我会彻底失联。”

林晓晓心一沉。

“什么意思？”

“着陆区域有天然的信号盲区，空天通信会被大气层折射干扰。我会在进入盲区前把最后一组修正数据传给你，然后我会失联三分钟。”

沈聿辰的声音变得很认真。

“而且，着陆前你会看到一些光学幻觉。”

林晓晓愣住了。

“什么是光学幻觉？”

“大气折射造成的景象扭曲，你可能看到地面上有假的跑道、假的灯光、甚至假的建筑。那些都是幻觉。”

沈聿辰的声音顿了顿。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按我现在给你的数据修正航向，不要被幻觉引导。”

林晓晓握紧操纵杆。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三分钟盲区。

光学幻觉。

完全失联。

一切都要靠自己。

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你怕吗？”

沈聿辰忽然问。

林晓晓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

“怕。”

“但你信我吗？”

林晓晓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舞台上的聚光灯，Luna那张虚伪的笑脸，王副总冷淡的眼神，陆泽宇昏迷前说的那句“我信你”。

还有沈聿辰。

那个在地面上，隔着无尽天空和大气层，为她铺好每一条退路的男人。

“我信。”

她睁开眼，声音在发抖，但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我记住了。不管看到什么，我就按你说的做。”

通信频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好。”

“等我回来。”

然后，信号开始衰减。

电流杂音越来越大，沈聿辰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一组数据……已经传送……记住……三分钟……幻觉……”

声音断了。

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白噪音。

林晓晓盯着控制台上的数据屏，沈聿辰传来的最后一组修正数字静静躺在那儿。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些数字刻进脑子里。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近。

飞船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气流撞击外壳发出低沉的轰鸣。

叶薇在旁边小声说：“你还好吗？”

林晓晓没回答。

她盯着前方，盯着那片越来越浓密的云层。

手里握着操纵杆。

这一次，她不是被动的。

这一次，她自己选择相信自己相信的人。

飞船冲进云层。

舷窗外一片白茫茫。

林晓晓深呼吸。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不会再放手了。

第284章降落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