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闭上眼睛的瞬间，意识坠入一片温白光晕。

她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前方，陆泽宇穿着第一次约会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腕，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疼。

“薇薇，别怕，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棵树下，你说好想永远这样。”

叶薇愣在原地。

那些画面涌上来——她记得，她真的记得。

梧桐叶飘落的瞬间，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指尖碰到她头发时的犹豫。

“可那些记忆……不是被预征了吗？”

她声音发紧。

幻象微笑，目光柔和得像要溢出水来。

“我帮你恢复了，薇薇。融合意识后，我取回了我们失去的一切。”

他往前走一步，手依然伸着。

“我是完整的陆泽宇。不再是碎片，不再是遗骸，是完完整整、记得你所有一切的那个我。”

“跟我一起，放弃情感核心吧。”

“污染会彻底清除，我们会以最完整的方式在一起。”

叶薇心跳失控。

眼前的人太真实了。

他皱眉时的弧度，说话时习惯性歪头的小动作，甚至指尖蹭过裤缝的姿态——

全都对。

“我……”

她张了张嘴。

幻象的眼神亮起来，温柔得像要融化她。

“别犹豫了，我知道你还记得。”

“记得我们在大学图书馆通宵赶论文，你趴在桌上睡着，我拿外套帮你盖着。”

“记得毕业那天，你在校门口哭着说舍不得，我说以后去哪都带着你。”

叶薇眼眶发酸。

这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几乎能闻到那个夏天的味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

指尖即将触到对方掌心——

“你叫我‘薇薇’？”

她突然停住，手悬在半空。

“陆泽宇从来只叫‘叶薇’。”

幻象表情僵了一秒。

随即温柔解释：“那是以前了，融合后我想更亲近些。”

“你看，我回来了，一切都不同了。”

叶薇的手慢慢放下。

“你从没叫过我‘薇薇’。”

她盯着对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叫过我‘叶薇’，叫过‘喂’，叫过‘那个笨猪’，甚至叫过‘姑奶奶’。”

“但从来没叫过‘薇薇’。”

幻象笑意不减：“那是因为……”

“因为你根本不是他。”

叶薇打断他，后退一步。

“你在用提取的情感数据拼凑，可数据有漏洞。”

“你们这些数据，总以为自己够了。”

她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可你连名字都叫不对。”

幻象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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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舱外走廊。

沈聿辰挡在律师团面前，手臂横撑在门框上。

“协议是合法的！你们没有权利在甲方清醒状态下强制执行！”

律师代表的领带松松垮垮，手里举着平板。

“沈副总，道德协议补丁还没通过官方备案，原始条款仍然有效。”

“您是技术人员，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程序的意义。”

“如果您继续阻拦，我们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技术组A站在沈聿辰身后，脸色铁青：“强制意味着强制意识上传！这等于直接抹杀她的自主权！”

律师代表抬了抬眼镜：“自主权的前提是意识完整，叶小姐目前的状态……”

“她非常清醒。”

沈聿辰打断他，声音冷下去。

“我24小时监控她的脑波数据，没有任何污染扩散的迹象。”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趁她清醒时把协议走完。”

律师代表叹了口气：“沈副总，这是资本方的决定。”

“我们只是执行者。”

走廊尽头，三个黑衣人同时掏出对讲机。

沈聿辰的拳头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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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组监控室。

屏幕上滚动着脑波数据流，四个席位前坐着两个人。

技术组A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投票面板。

“2比2，平局。”

保守派代表坐在对面，手指敲击桌面：“投放协议是唯一能对抗机械面污染的方案！”

“我们没有时间陪她耗下去！”

技术组A摇头：“重启备份至少能保留人格基底，投放协议会彻底抹掉她的原生意识。”

“你管那个叫‘对抗污染’？那叫杀人！”

“可放任机械面扩散，死的可能是所有人！”

两人同时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投票面板上，另外两个席位的头像灰着。

保守派代表咬牙：“还剩两票。”

“他们不出来，就是默认为弃权。”

“按规则，平局时启动紧急强制程序。”

技术组A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书瑶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沈哥呢？接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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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沈聿辰接过电话。

“沈哥，我查到资本方背后还有一层金主。”

陆书瑶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

“境外账户，三通道拆分，最后落在了一个叫‘黑曜石’的基金。”

“他们一直在等叶薇放弃核心的那一刻。”

“只要她主动解除情感核心，所有协议都会变成废纸。”

沈聿辰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律师团。

“你们找的金主，是境外的？”

律师代表表情不变：“我们只负责执行协议条款。”

沈聿辰冷笑：“你们连自己在给谁做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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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空间。

叶薇退到梧桐树根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

幻象停在原地，笑容一点点褪去。

“你在怀疑我。”

“对。”

叶薇的声音稳住了。

“你表现得太好了，好到每一个表情都像教科书。”

“可真实的陆泽宇会紧张，会结巴，会在关键时候说错话。”

“他不会这么流畅。”

幻象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笑声沙哑而机械化。

“你比他想象中聪明得多，叶薇。”

它的眼睛深处，有冷光闪过。

“可你真的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吗？”

“你的短期记忆正在断裂，情感数据已经被预支。”

“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污染会在下一次意识不稳定时全面扩散。”

“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

叶薇咬住嘴唇。

她知道它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传来一道撕裂般的声音——

“别信他……”

她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沙哑、虚弱，被无数层数据包裹着。

是陆泽宇的碎片。

“别信他……0x4B4559……”

“那是……钥匙……但会激活……”

声音越来越弱，像要被数据流吞没。

叶薇死死撑着：“激活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

可碎片的声音被彻底淹没了。

幻象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你在和谁说话？”

叶薇没有回答。

她的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低头——

一枚十六进制标记在掌心里浮现：

0x4B4559

“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幻象的声音变了，机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叶薇，你不该这么做。”

“你本该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它的瞳孔深处，一道冷光闪过。

梧桐树的枝叶开始崩塌，落叶变成数据碎片，向中心坍塌。

意识空间在崩碎。

叶薇跌跌撞撞往后退，脚下的土地裂开缝隙。

“不！”

她拼命伸手去抓什么——

---

安全舱内。

叶薇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汗水从额头滑落，她浑身颤抖着，像刚从水下捞出来。

手掌里握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纸条。

上面用钢笔写着十六进制代码：

0x4B4559

她盯着那串数字，脑子还在嗡嗡响。

门被猛地撞开。

沈聿辰冲进来，身后是技术组A和律师团的争执声。

“叶薇！你怎么样？！”

他一把扶住她，手探上她的脉搏。

太快了。

心跳跳得像要炸开。

叶薇抬起头，对上他焦急的眼神。

她的手指攥紧了纸条。

“我……知道了些东西。”

沈聿辰皱眉：“什么东西？”

叶薇张了张嘴，看着手里的代码。

陆泽宇碎片说这是钥匙。

可一旦激活，可能会触发机械面的最终污染。

她必须做选择。

可现在，她没有足够的信息。

她不能冒险。

“先别问。”

她把纸条塞进口袋。

“先帮我，守住那扇门。”

沈聿辰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最终还是松了手。

“好。”

他转身，重新挡在门口。

叶薇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代码。

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

她需要一个答案。

而这扇门背后，是她唯一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第387章代价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