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路24号老宅，大门外。

灵汐站在斑驳的木门前，手里的纸条捏得出汗。

陈鹤年留下的字迹潦草，墨迹有些发黄，像是几天前写的。

“地脉异动，城西老宅，小心幻门。”

她抬起手，指尖按在门板上。

灵脉石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这里的能量不对。

很不对劲。

地脉的气流向地下涌去，像被什么东西吞噬。

周围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没有。

灵汐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声响。

她跨过门槛，踏入大厅。

前脚刚落地，脚下就亮起光芒。

淡蓝色的符文从地面浮出，像活过来的蛇一样蔓延。

“糟了——”

灵汐想退，但大门已经自动关上。

砰！

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地面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大厅开始震颤。

灰尘从屋顶簌簌落下。

她稳住身形，手里的灵脉石剧烈跳动。

幻阵。

陈鹤年说的幻门，不是指这座老宅的门，而是这里的阵法。

“小心幻门……”

她咬牙。

可惜，已经晚了。

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灵汐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下跌落。

“啊——”

她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指尖只划过空气。

黑暗吞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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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灵汐睁开眼睛，后背传来阵阵疼痛。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头顶看不到来时的路，只有一片漆黑。

周围弥漫着淡蓝色的荧光，照出洞穴的轮廓。

地面是光滑的岩石，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六道发光的出口在她面前排开，像六扇门。

每道出口旁都刻着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灵汐走近第一道出口。

符文上的文字自动亮起来，像活了一样浮现在她眼前。

“献出灵脉石，得地脉全图。”

她的心一沉。

转身走向第二道出口。

“放弃母亲全部记忆，得灵脉秘法。”

第三道。

“放弃夜宸复活的希望，得封印重铸术。”

第四道。

“献上自身十年阳寿，得教主真实身份。”

第五道。

“交出苏婉清下落，得不死灵药。”

第六道。

“永生困于此地，保家人一世平安。”

灵汐的手指在颤抖。

每一个出口，都标注着一个无法接受的代价。

她握紧口袋里的灵脉石，内丹的灵力在体内流转。

“这是谁设下的考验？”

没有人回答。

但洞穴深处传来低低的震动声。

一个虚影在迷宫中央浮现。

淡蓝色的光芒凝聚成人的轮廓。

灵汐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个影子。

影子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素白长袍，长发披肩，面容清冷。

灵汐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姨？”

苏婉清的虚影站在她面前，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不该进来的，灵汐。”

虚影开口，声音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既然来了，就必须选一个。”

灵汐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苏姨，是你吗？”

她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下这样的阵法？”

虚影沉默了片刻。

“我不过是一段残影。”

她说，“只负责守护这个迷宫。”

灵汐的眉头皱起。

“陈鹤年呢？”

她问，“他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虚影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陈鹤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他选择了放弃。”

灵汐的心一沉。

“放弃？”

她追问，“他选择了哪个出口？”

虚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灵汐，眼神空洞又深邃。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说，“陈鹤年选择了放弃寻找真相，所以他的记忆被封印了一部分。”

“他用放弃，换来了自己的平安。”

灵汐的手紧紧攥着衣摆。

“那其他代价呢？”

她问，“献出灵脉石，放弃母亲，放弃夜宸……这些都是什么？”

虚影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你必须自己体会的。”

她说，“我只能告诉你，这里的选择会影响你未来的路。”

“选对了，获得地脉线索。”

“选错了，被困在这里，灵脉石作为代价被吞噬。”

灵汐握紧口袋里的灵脉石。

她能感觉到它在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不行。

她不能失去它。

夜宸的残魂还在里面。

她还要找到复活他的方法。

“苏姨……”

灵汐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为什么要设下这样的考验？”

虚影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些真相，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她说，“如果你没有足够坚定的心，知道了真相只会让你崩溃。”

“这是保护，也是筛选。”

灵汐的喉咙发紧。

“那陈鹤年……”

她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虚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选择了逃避。”

她说，“所以他的记忆被封印，他的修为被压制，他在古玩街上浑浑噩噩地过了二十多年。”

“这是他付出的代价。”

灵汐的心猛地抽痛。

原来陈鹤年之前的状态，是因为这个。

他选择了放弃，所以忘记了一切。

包括他的前世身份。

包括他和苏婉清的关系。

包括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

灵汐的声音哽咽，“我应该怎么选？”

虚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灵汐，等待她的决定。

洞穴里的荧光渐渐暗淡。

六个出口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在催促。

灵汐握紧灵脉石，闭上眼睛。

夜宸消散前的那一刻浮现在她眼前。

他说，“不要后悔。”

他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她怎么可能不后悔？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我必须找到复活夜宸的方法。”

灵汐睁开眼，眼神坚定，“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虚影静静地看着她。

“那就选吧。”

她说，“选一个你能承受的代价，然后出去。”

灵汐盯着六个出口。

每一个都在刺痛她的心。

献出灵脉石——不行。

放弃母亲——更不行。

放弃夜宸——她做不到。

十年阳寿——她还能活多久？

交出苏婉清——她不知道她在哪。

永生困在这里——她不能。

“为什么……”

灵汐的声音颤抖，“为什么一定要付出代价？”

虚影叹了口气。

“因为这个世界从不仁慈。”

她说，“你想要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

“这就是代价。”

灵汐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虚影说的是对的。

但她就是不想选择。

“如果是你……”

她看着虚影，“你会怎么选？”

虚影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说，“我只是一个残影。”

“我的任务就是守护这里，直到有人做出选择。”

灵汐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洞穴中央，盘腿坐下。

“那我就不选了。”

虚影的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我要在这里等。”

灵汐说，“等到我能承受代价的那一天。”

虚影沉默了。

她看着灵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可能一直等。”

她说，“封印即将崩溃，教主会追杀你，母亲的伤势会加重。”

“你没有时间了。”

灵汐咬紧嘴唇。

她知道虚影说的都是真的。

但她就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个。

“那就给我一点时间。”

她说，“让我想清楚。”

虚影叹了口气。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我只能给你一夜。”

她说，“天亮之前，你必须做出选择。”

“否则……”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阵法会吞噬你的一切。”

虚影消失了。

洞穴里只剩下灵汐一个人。

她坐在地上，盯着六个发光的出口。

口袋里的灵脉石微微发烫。

夜宸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响起。

“不要放弃。”

灵汐闭上眼，眼眶发红。

“我不会放弃的。”

她低声说。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第82章天平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