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秋。
苏晚的食肆已经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去处。
她没把摊子铺得多大,依旧是那几间老屋,依旧是简单的几样灵食,只是后院的灵田从半亩扩成了三亩,除了灵蔬,还种了灵稻和几株灵
果树。
村里人的日子也跟着好了起来。
苏晚教大家种改良过的普通蔬菜种子,产量比从前高了一倍,口感也好。镇上的饭馆定期来收菜,家家户户都多了份进项。
她还每月初一、十五施粥,粥里掺了少量灵米,熬得软糯香甜。穷苦人家的孩子都爱往食肆门口跑,苏晚也从不吝啬,总能给他们盛上满
满一碗。
祖母的身体硬朗了不少,每天坐在食肆门口择菜,跟来往的客人唠家常,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弟弟妹妹也长大了些,放学了就来店里帮忙
擦桌子,手脚麻利得很。
这天傍晚,打烊得早。
苏晚把账算完,揣着几块刚烤好的灵薯,往后山的田埂走去。
三亩灵稻都熟了,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翻起层层金浪。空气里飘着稻花香,混着泥土的腥甜,闻着就让人心安。
她蹲在田埂上,剥开一个灵薯。
热气冒出来,薯肉金黄软糯,咬一口甜丝丝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遍四肢百骸。
苏晚望着稻田,指尖轻轻划过地面。
木灵之气顺着指尖渗入泥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株稻穗的饱满,每一条根系的舒展,甚至能感觉到泥土里蚯蚓爬过的痕迹。
祭坛一战后,木符彻底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不再需要依靠木符催动力量,她自己,就成了这片土地的灵。
“姐姐!”
远处传来弟弟的喊声。
苏晚回头,看见弟弟妹妹沿着田埂跑过来,祖母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在家等你吃饭,见你久不回去,就过来看看。”祖母走到她身边,望着眼前的稻田,叹了口气,“你爷爷要是活着,看见这稻子,指不
定多高兴。”
苏晚心里微动。
她从前不知道,张家世代都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直到封印完成,那些散落在祭坛里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她才知道,从先祖到张老木,
再到她,一代代人守着的,从来不是什么木符祭坛。
是脚下的土,是田里的粮,是人间的烟火。
“姐姐,你看!”妹妹举着一根狗尾巴草,指着天边,“晚霞好红呀!”
苏晚抬头望去。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霞铺得漫天都是,连稻田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混着饭菜香飘过来。
远处的食肆,王婶应该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风卷着稻浪,沙沙作响。
苏晚看着祖母花白的头发,看着弟弟妹妹跑闹的身影,看着眼前丰收的稻田,看着远处炊烟升起的村庄。
掌心的木纹微微发烫,温和而安稳。
她忽然就懂了张老木最后那个笑容。
穷尽一生守护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没有厮杀,没有阴谋,没有邪物作祟。
只有田垄稻浪,檐下炊烟,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走吧,回家吃饭了。”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弟弟妹妹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回走。祖母走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晚上的菜色。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田埂上,落在稻田间,落在这片温热的土地上。
苏晚低头,看着掌心浅淡的木纹,轻轻笑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
春种秋收,寒来暑往。
她会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家食肆,守着这人间烟火,一年又一年。
岁岁年年,平宁长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