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着林正长老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数。
“陶元天说的是真的?”林正长老语气沉重。
“他先动的手。”林墨把剑收起来,语气平淡:“我只挡了三剑,我相信长老不会凭借一面之词就相信吧!”
“就算是他先动手的又怎么样!”
林正沉声道:“他打你,你就要还手啊。”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一点错吗?他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错!”
林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
对方在阐述什么语言?
为何本座不理解对方的语言呢?
周围弟子也对林墨感到惋惜,一些家族弟子靠关系进宗门,这些长老对少会有些照顾,也方便收黑钱。
“可他那模样显然要置我于死地。”林墨回答道。
“那也是你的命。”
“你一个散修,得罪了陶家,死了也是活该。”
林墨听完不予理会,转身走进青云塔。
与蠢人说的多了,会降低你的智商。
林正四念符师,高出自己太多,现在只能选择隐忍。
不做无能的莽夫,这是林墨的观念。
“林长老,那小子进塔了!”
“我不瞎!”
林正负手立于塔外,仰头看了一眼青云塔直插云霄的塔顶,语气淡然:“进塔者可暂免一切罪责,青云宗的规矩,我也不能进去抓他。”
“我也不敢……”
陶元天缩了缩脖子:“这青云塔九死一生,只能等他闯关失败,自己提前退出来。”
“我不这么看。”
林正收回视线,冷笑道:“那小子狡猾得很,我守在塔外,他绝不敢露面,唯一的出路就是硬着头皮往上闯,闯到死为止。”
“到时候我拿他,你们陶家会给什么报酬?”
陶元天闻言,微微一笑。
递给对方一个鼓囊的符袋,林正看了一眼,嘴角压抑不住地翘起。
青云塔内,一片漆黑。
林墨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门便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声音。
“第一层。”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闯塔者,需在一炷香内破开此层的符阵,方可进入第二层。”
“若一炷香内未能破阵……会被送出塔外。”
声音消失的瞬间,地面开始亮起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仿佛活物一样在林墨脚边汇聚,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符阵,将他困在中央。
符阵中央开始凝聚出一把把暗红色的剑影,一共六把,悬浮在半空,剑尖全部指向林墨。
“看来这座塔属于一方空间。”
林墨平淡道:“可以模拟符师修炼的符术进行较量。”
剑影迅速向林墨刺去,后者侧身一躲。
纯靠剑意的对拼,这对林墨而言再简单不过。
乒铃乓啷!
六把剑影几乎同时就被林墨击败,顺利通关。
整个第一层的空间抖了一下。
地面上的符阵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节奏,六把剑影齐齐化成碎片。
“第一层,通过。”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诧异。
“用时……十三息。”
林墨没有停顿,抬步走向通往第二层的石阶。
塔外,看到林墨的数据林正感到不可思议。
“这人,莫不是作弊!”
“一炷香不到,就闯入第二关,这打破了当年叶天龙的记录!”
塔外的记分碑上,第一层的通关记录刚刚刷新——排名第十一。
碑面上的名字还没完全亮透,第二层的灯已经亮了。
“第,第二层也过了?”
有弟子揉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可记分碑上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九息、八息、七息,最后停在了五息。
三层,五息。
全场寂静了三息,然后像一锅烧开的水一样炸了。
“三层五息!当年叶天龙最快也是一炷香过的第三层!”
“他怎么做到的?那家伙右手还是断的!”
林正的脸色像被人泼了一层灰。
青云塔创建的初衷便是磨炼弟子的符术,不依靠境界和符箓,纯靠意志与经验。
如果纯靠剑术比拼,那对林墨则没有任何挑战。
“作弊!”
陶元天不服道:“我要求各位长老进塔彻查林墨,这根本不可能!”
有位长老撇了一眼陶元天,淡淡道:“塔内有禁止,不能使用超过五品符箓,纯纯磨炼自身符术境界,为什么上这么快……”
“他本身就有这种实力。”
苏流雪的声音从回廊上飘下来,身影落在众人中间,众长老和弟子躬身行礼。
“四层了。”
苏流雪歪看了一眼塔身:“五层了。六层了。”
记分碑上的名字已经窜到了第三位,超越了二十年前那位以二十五息通过七层的天骄王迁。
林正的目光跟那个名字一起往上窜,窜到第七层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比这小子闯塔太快更可怕的事。
林墨很有可能得到宗主的关注,那自己那点小九九岂不是很容易捅破!
想到这,林正开始紧张,生怕宗主问询。
记分碑上的数字,还在动。
林墨已经在塔内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连闯七层。
塔外,原本稀稀落落的围观人群已经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
连几个在院子里打瞌睡的长老都被弟子喊醒了,披着外袍跑过来看热闹。
正原国站在人群最前面,国字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花:“七层了!七层了!当年叶天龙到第七层也用了整整两天……”
此刻,林墨已经排名第一。
断档势碾压第二第三!
远处,一个少年站在高出,注视着青云塔。
“当年你最高的记录也不过八层,而这个叫林墨的仅仅一炷香就打到了你的高度。”一位少女轻声道:“你甘心吗?”
叶天龙没有理会身旁女弟子的搭话,目光始终锁在青云塔。
塔内第八层。
林墨踏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
不再是剑影和符阵,而是傍晚的街角,昏黄的灯笼,还有一股熟悉的,混着尘土和炊烟的味道。
“爸爸……我好饿。”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嘴唇微微发白,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
朱红妆。
林墨这小丫头,算是林墨最关心的一个了。
虽然经常叫他爸爸,但林墨还是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看待。
林墨也承认,自己有利用的心思。
没有犹豫,剑光掠过。
幻境中的小女孩碎裂成千万片光点,像一面镜子被从中间敲开。
所有的景象都沿着裂纹崩解,坍塌,消散。
在外的叶天龙看到林墨仅仅几个呼吸间便闯入第九层,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了不起,此人追求的境界绝非常人可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