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树树,什么黑东西呀?”
“就是先前在玲珑城、遗烬山想要杀你的黑东西。”
这句话吓得糯糯彻底清醒了,她抱紧了被子。
“爹爹不是说他们进不来启蒙仙院吗?”
这一点树树也感到奇怪,按理来说,启蒙仙院法阵无数,那些东西绝无可能无声无息进入启蒙仙院。
可此刻,他就是绕过了启蒙仙院数位大能的灵识感应,出现在了糯糯的房外。
“糯糯别担心,他似乎只有一个,且实力很低,并不似先前你遇到的那般难以对付。”
这句话给糯糯喂下了定心丸。
糯糯将自己的小剑紧紧握在了手中,黑暗中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下意识的,糯糯屏住了呼吸。
就在来人破开房门的刹那,糯糯手中的剑也刺了出去。
来人预判了她的动作,精准侧身避开。
但下一刻,糯糯另一只手中的符箓飞向了他。
符箓中迸射出熊熊烈火,袭向了来人的面门。
来人没能躲开,当即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
糯糯找到机会,就地一滚,来到了房外。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竟静悄悄的,没有一人被惊醒。
树树声音凝重:“屋外有结界,将你们这处的动静封锁了。”
难怪没有惊动启蒙仙院院长、长老们的灵识感应……
糯糯从地上站起来,望向那被烈火灼伤了面部的小少年。
虽然面容已毁,但糯糯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李光宗。
糯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李光宗?”
李光宗停止了嘶吼,捂着脸的手放下来,露出了那被烧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脸,凸出的眼球阴狠地盯着糯糯。
“死……死……”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字,身体中涌出了大量黑气。
这些黑气于他手中汇聚成了一把黑剑,再一次刺向糯糯。
“他不是李光宗。”树树断定道,“他被那些黑东西夺舍了。”
难怪李光宗的实力突飞猛进,明明先前还只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今晚就达到了筑基中期。
“正好借着结界的掩护,糯糯你不必再隐藏真实修为了,全力击退他!”
糯糯点头,灵活地避开李光宗的剑,与此同时,将自身灵力注入剑中,对准李光宗心口的位置,就准备刺过去。
而就在刺出的刹那,树树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比先前还要急切。
“有人在看着,糯糯隐藏修为!”
糯糯刺出去的剑在半空停顿了一下,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她手里的剑被李光宗的黑剑挑飞了出去。
剑势未停,直直地刺向糯糯的心脏。
李光宗一张脸因兴奋而扭曲。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灵力飞射而来,洞穿了李光宗的身体,大量鲜血飞溅出。
糯糯反应过来,迅速避开。
李光宗难以置信地看向胸膛的血窟窿。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死亡的到来。
可生命力急剧流失,任他如何不甘,意识也越来越混沌。
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也就是在他头颅垂下的刹那,磅礴的黑气从他身体里汹涌了出来,如同离弦之箭射向糯糯。
糯糯本能想躲开,树树的声音制止了她的动作。
“糯糯,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你,你别动,表现出害怕。”
糯糯照做,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将糯糯抱到了怀中。
糯糯闻到了男子身上一股清雅的香气。
她松了口气,按照树树的指示,故意表现出害怕,将脸埋在了男子怀里。
“杀了你!杀了你!”这些黑气仍在叫嚣,却被男子抬手一瞬间湮灭。
四周恢复寂静。
黑气消失了,只余地上李光宗的尸体。
结界破碎,这边的血腥味立即被启蒙仙院几位院长的灵识感应捕捉到,他们从床上惊坐起,纷纷披上外袍赶来。
一来就看到新生住处的庭院里,那如皎皎明月的白衣男子单手抱着一个小团子。
小团子似乎被吓到了,脸埋在他的怀里。
男子就这么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团子。
“仙……”启蒙仙院院长刚喊一个字,就收到白衣男子警告的眼神。
他生生将后面一个字又咽了回去,诚惶诚恐地来到男子面前。
“这边发生什么了?”启蒙仙院院长问。
萧望山看清白衣男子怀中抱着的小团子正是糯糯,他大惊失色。
“糯糯,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李光宗要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伤?”他急得嗓音都在发颤。
糯糯终于愿意抬起头,委委屈屈地看向萧望山,向他伸出两只手臂:“师父,抱~”
萧望山小心瞅着白衣男子的脸色,见白衣男子有将糯糯递过来的轻微弧度,他连忙将糯糯抱过来,拿出各种果仁、糖葫芦安抚。
白衣男子一双浅色琉璃眸,始终注视着糯糯,似乎在探究什么。
他将一面水镜扔给启蒙仙院院长,水镜里面记录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得几位院长瞠目结舌。
“这些黑气是什么?以前未曾见过。”
“魔气还是邪气?都不像啊。”
“李光宗这是被夺舍了?”
观李光宗的反应,以及他陡然提升上去的修为,几位院长当即猜测过来,他是被夺舍了。
几人再看向地上死相惨烈的李光宗,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启蒙仙院院长却是发愁。
李光宗是万星宗宗主塞进来的人,现在死在了启蒙仙院,他该如何向万星宗宗主交代。
白衣男子见糯糯被几个果仁、糖葫芦轻易哄好了情绪,唇角扬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糯糯。
糯糯眨眨眼看向他,脆声回答:“我叫糯糯。”
白衣男子注意到糯糯右脸上的胎记,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想触碰。
糯糯下意识地躲开。
萧望山吓得冷汗涔涔,唯恐仙君怪罪糯糯。
男子的手顿在半空,清冷的嗓音难得温和:“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糯糯迟疑地点头。
树树说这个人很危险,比先前他们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强大。
但他的身上确实没有恶意,树树让她小心周旋。
“你右脸上的胎记是天生的吗?”白衣男子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