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祈呆了几秒,然后涨红着脸骂了一句:“神经病。”
“你害羞了?”他倾身,歪头打量她表情。
她被看的不自在,闷闷地说:“滚开。”
“恩?”
“烦人呀你。”
虞祈紧闭嘴唇,努力克制的样子。
韩彻单手支着头,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调笑,“骂什么就大点声,我听不清。”
虞祈把手里的笔一摔,深吸一口气,冷静两三秒钟。
他到讲台上,环视了教室一圈,第一句话就是:“谁是虞祈,站起来我看看。”
虞祈被点名,手撑在桌子上站起来。
“你叫虞祈?”孔老师笑眯眯的问。
虞祈点点头。
“小姑娘挺厉害呀。”
虞祈有点脸红,讷讷低头说不出话来。
他象征性说了两句,就让虞祈坐下了。
虞祈刚刚一坐下。
旁边正在低头玩psp的人一笑,“哎哟,虞学霸诶。”
“好,现在大家把试卷拿出来,我给你们把这次考试的错题给简单讲一下。”
孔老师在讲台上,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子,“这次呢,有几个重点难点”
虞祈把改错本打开,刚刚写了两道题目,程知秋就凑过来找虞祈讲话:“小可爱,下个星期开运动会,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虞祈看她满脸灿烂的笑容,犹豫了一会说:“去哪玩,老师应该会说吧”
“没事儿。”程知秋兴致勃勃,还欲再说。
“程知秋,转过来。”
“恩”程知秋表情僵在那里,有点尴尬,这大庭广众的。
“嗳,给我讲个题呗。”虞祈正思想专注着写题呢,旁边又响起一道漫不经心地声音,玩世不恭又很欠。
韩彻慢悠悠收起psp,板凳移过来了点。
他腿又长,故意挤到虞祈桌子底下,抖抖抖。
“讲不讲,倒是给个信儿啊。”
虞祈本来不愿意搭理韩彻,桌子却不停地跟着他的节奏抖抖抖抖。
虞祈被颠簸地写不了字,气不过,低下头准备踩他一脚。
没想到韩彻反应更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过她的脚腕抓住。
“你、你放开我,我跟你讲!!”虞祈急了,身体平衡也没怎么把握好,微微弯腰去扯他的手。
韩彻微微低下头,舌尖舔了舔齿槽,抬眼问她:“还跟不跟我闹了?”
她蹙起眉头,狠狠地深呼吸,半天才憋出来:“明明是你——”
“恩?”他挑了挑眉,单只手就圈起她的脚腕,固定住,五指稍微收紧。
这无声的威胁,让虞祈彻底没了声。
她快被这个不讲道理的流氓气哭了,脚还被韩彻握在手里,羞愤到极致。
“我不闹了。”
“跟不跟我讲题?”他得寸进尺。
虞祈强忍住把书拍到他脸上的冲动,一字一句地说:“你、先、松、开。”
“你跟我讲我就松。”
墨迹了很久,虞祈实在受不了,伸出手臂够到他的卷子,拿过来。
“我给你讲!哪一题,讲完你可别烦我了。”
韩彻听罢,笑了。
“你要我讲哪题?”虞祈按动圆珠笔,找了一张白纸。
“随便你啊。”
虞祈心里暗暗叹息。
韩彻的气息有男孩特有的干净味道,还夹杂着一点点薄荷凉的烟草味。
虞祈不着痕迹拉开点距离。
班上的人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虞祈低头整理着作业,不着急走。
“嗯,不知道,吃完饭再去吧。”
韩彻背靠墙,腿大大咧咧伸到虞祈那里,悠悠哉哉和人打电话。
虞祈默默忍受着,刚把文具盒全部收拾好,旁边的玻璃窗被人拉开,一道甜腻的女声传来:“阿彻,还不走啊,等着你呢。”
庄锦珠双手撑在窗台边,娇俏可爱的模样,就是领口有些低,胸前雪白露了一点。
她等韩彻挂了电话,不着痕迹打量了虞祈一眼,有点撒娇地意味,故意说:“今天出去玩就别带宁语瑾了吧。”
宿舍女生喜欢聊八卦,宁语瑾这个名字虞祈是熟悉的。
也知道她和韩彻的那些纠葛恩怨。
只不过虞祈无心参与这些,只想快点收拾好东西离开现场。
韩彻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着懒腰,外套松松垮垮,拉链也没拉。
“早分了。”
夜晚,临街的一家私人小酒吧。
酒吧老板是吴沐枫姐姐,这里是他们常来消遣娱乐的地方。
叶北宸踏着高脚凳,和其他几个人边喝酒边划拳。
韩彻靠在沙发上坐着,刚刚碰了酒,有点上头。
吴沐枫上完厕所回来,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烟瘾挺大啊,不跟他们去玩,在这抽闷烟呢兄弟。”
“玩什么?”韩彻懒洋洋地,把掌心里的打火机随手一抛。
“你爸”吴沐枫刚问两个字就止住了,抬眼。
庄锦珠在韩彻旁边落座。
“你们聊什么呢?”
“这不刚说两句您就来了么。”吴沐枫开始低头玩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乱飞。
庄锦珠仔细剥好橘子的外皮,掰下一瓣果肉,喂到韩彻嘴边,“喏。”
韩彻偏头,打了个哈欠。
庄锦珠笑笑,若无其事地放进自己口中,对着吴沐枫搭话:“阿枫,听别人说你又跟你女朋友分了?”
“又分了?”这回韩彻挑眉,抬眼看他。
吴沐枫和新欢在手机上聊地火热,他随口回了一句:“什么叫又分了,我换女朋友速度没你快吧。”
他随口打趣,顺带讽了韩彻一把。
庄锦珠在旁边笑,小腿轻轻上抬,蹭了蹭韩彻的腿,小声问:“你呢?”
“我什么。”
“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啊。”
酒吧里冷气很足,庄锦珠贴地紧了些。
她吐气幽兰,附在韩彻耳边:“我也没有。”
韩彻腿交叠在一起,看上去挺安静的。
他指尖夹着燃到一半的烟,淡声说:“那你找啊。”
“和你分手以后,我就没喜欢的了。”
她迟疑着,这话半真半假,带点挑逗和试探,“怎么办?”
韩彻微抬眼,跟她说:“我有喜欢的。”
吴沐枫并没注意到他们这儿的动静,他翻了翻手机,找出来一个女生的图片,递到韩彻面前。
“嘿嘿兄弟,看一看,长得怎么样?”
“什么意思。”过了两分钟,韩彻问。
吴沐枫不怀好意地笑,“这高一的学妹,我朋友妹妹,我有联系方式呢。”
“然后?”韩彻扫了他一眼。
吴沐枫坏笑一声,“正主咱没本事追上恩?你懂吗?”
叶北宸灌了一大口冰的矿泉水,抢过吴沐枫手机,嘴里喊着:“偷偷分享美女照片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越看,叶北宸眉头皱的越紧。
他转过头,顿了顿,犹豫地说:“这女的,怎么和我们班那个转学来的女神学霸,长这么像”
虞祈从昨天半夜开始发烧,一直到凌晨三点,吃了点退烧药才有些好转。
虞祈摸出手机给老师发了个短信,请假半天。
又浑浑噩噩睡了一会,虞祈爬下床,去浴室洗了脸,换好校服。
虞岚心正在批作业,旁边冷不丁站了个人,她视线往旁边一看。
虞祈用袖子捂着嘴,低低咳嗽两声,喊了一句:“老师。”
“哎哟,你不是病着呢吗,跑这来干什么。”虞岚心停笔,把虞祈拉到身前。
“怎么了,要紧吗?”
虞祈摇头,对她说:“老师我烧已经退了,下午可以上课。”
虞岚心内心称赞这孩子听话,简直乖巧到让人心疼。
她拍拍虞祈肩膀,“来办公室找我有什么事吗?”
虞祈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小声说:“老师,我想换个位置。”
星期五是要放假的日子,学生们心情都很好。
李灵姿帮虞祈搬书,看她静静收拾东西,“大神,你真要去我那坐啊?”
虞祈点点头。
“真是太棒了,以后又能问你问题了。”李灵姿心满意足,脸上绽开一朵花似地笑容。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后,李灵姿发挥地出奇好,更加激励了她奋发学习的斗志。
那个位置无疑是班上人最讨厌的地方,上课除了听讲啥也不能干,所以李灵姿就只能一个人坐了。
虞祈蹲下身子,把抽屉的笔记本一样样拿出来。
“——你干什么?”
韩彻刚刚打完篮球回来,手里还握着一瓶矿泉水。
跟在他后面的叶北宸探出头,有些诧异道:“哟喂,你这是要换座位啊?”
虞祈把一堆零零散散的小东西抱在怀里,挎上书包。
她低头,躲避他们的打量,“不好意思了,我眼睛有点近视,要去前面坐。”
韩彻半只手插兜,脚横跨过道上架着,动也不动。
他虽然静静地不说一句话,周遭的空气却要凝固住了似的,连叶北宸都不敢再嬉皮笑脸。
虞祈沉默了一会。
这次公然这样换位置的行为,让韩彻或多或少有些难堪。
虞祈内心知道她的行为不对,也有点愧疚。
周围都是嘈杂的说话声,虞祈苍白着脸,安安静静站在那。
叶北宸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忍不住撞了撞谢辞,想让他差不多得了。
韩彻依旧毫无反应,就盯着面前的人看。
虞祈腾出一只手,慢吞吞地伸进外套口袋,摸索出一个东西。
虞祈猜测他不会伸手接。
仍旧低着头,去牵韩彻的手。
韩彻头一回没逗她,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韩彻。”
虞祈平静地喊出他名字,松开五指,让糖滚到他摊开的手心上。
第一次心平气和跟他讲话:“对不起了,能让我过去吗?”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韩彻,当初虞祈那种乖乖女,是怎么把你这种横行霸道多年,浪天浪地的混蛋收服的。
大佬思索了很久,慢悠悠地说:“可简单了。”
韩彻被她那么看着,手里被一颗糖咯着,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操。
“韩彻?”她又喊了一句。
虞祈心里松了口气。
虞祈没挣扎,停下脚步看他。
“一颗糖就想贿赂我?虞祈?”
韩彻声音低,有点笑。
虞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静静听他讲。
“你还要答应我件事。”他已经恢复成往昔玩世不恭地样子,闲淡地说。
少了谢辞的折腾,虞祈的生活总算恢复平静。
虞祈那段时间生病,没报项目,就闲下来无所事事。
虞祈坐的地方,只有零零落落几个人虞祈收回目光,低下头,一页页翻着手上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虞祈!小可爱!”
虞祈正看着书,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程知秋站在看台底下。
她带着墨镜对虞祈招手。
“怎么了?”虞祈跑到栏杆那,双手搭在上面和程知秋讲话。
程知秋仰头,手放在唇边坐喇叭状,“你先下来,下来了我再跟你讲。”
虞祈还以为她有急事,点点头,就从旁边的楼梯顺着跑下去。
韩彻打头,懒洋洋和身边的人男生说着话,没看这边。
那一群浩浩荡荡的人经过,引起虞祈身边人的低声议论。
“这是高二的男生?”
“对啊,快看快看,那个穿蓝白色外套的男生。”
“看到了,怎么了?”
虞祈背贴着墙,看着韩彻走远了,才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找程知秋。
“知秋,怎么了?”
程知秋正在玩ipad,看到虞祈终于来了,她吐口气,摘掉墨镜。
“呦呦,拜托你个事啦。”程知秋递了个黑色手机给虞祈,“帮我过半个小时之后给韩彻,他在篮球场。”
虞祈出手去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给他”
程知秋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我现在有点事,麻烦你了。”
走之前,她又想到什么似得,转头冲留在原地的虞祈喊:“明天穿好看一点啊,带你出去玩。”
虞祈不太想去找那群人,但是好友拜托,她也不好拒绝。
虞祈稍微有点近视,分不清那几波打篮球的,只能走进了才能看清楚。
她正想着,韩彻他们是不是没打篮球,翻出校门去玩了
是叶北宸。
他刚刚下场,跑来虞祈身边,浑身汗水淋漓,擦了一把汗笑嘻嘻地问:“来找阿彻?”
虞祈看清来人,心里暗暗松口气,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哦,对,我来给个东西,你能帮我给他吗?”
哪想叶北宸立马摆手拒绝,毫不避讳地说:“别别别,这个你要我来给,我手都要被掰折了。”
他手指向一个方向,对她说:“还在打球,你先等等。”
男生打球,阿彻向来不懂。
韩彻终于肯下场,三四个女生围过去,给他送水递毛巾。
虞祈等人稍微散了,才走过去。
韩彻背靠篮球架一边,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喉结上下滑动,仰头正在灌水。
他眼角余光看到虞祈靠近。
韩彻眼睛直勾勾盯着虞祈,喝完的水瓶放在手里捏扁,丢到一旁。
“你的东西。”虞祈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东西递过去。
韩彻上衣的两边袖子全部刷到肩胛骨以上,单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就这么看她。
虞祈犹豫了一会,蹲下身子,和他视线平齐,“给你。”
韩彻脸上全是汗,睫毛也被打湿,没了往常懒洋洋的样子。
“虞祈。”韩彻喊她名字,有点哑,接过她手里的手机。
虞祈‘恩’了一声。
“你别故意勾引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