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尘不渡抬手掐住她的下巴,红眸璀璨,吐气如兰的诱惑:“念念,看着我。”
窗外,中州的云气翻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沈霁忽然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疯魔。
“仙督,上我的船来,你会为了我背叛仙门吗?”
哪怕知道答案,她还是想听过心安!
或许这就是自尊心作祟!
尘不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西洲仙督的印,我不稀罕,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只求你帮帮我,好吗?”
沈霁一眼就对上大好风光,愣住了。
尘不渡呼吸声更重,明显不是因为情蛊的作怪,她见过尘不渡杀伐果断的一面,见过她在仙门百家面前的威严,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直白袒露心意的模样。
她忽然伸手抱住尘不渡,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清冷的兰香。
“尘不渡,”她声音闷闷的,“你可知,你这句话,比万诡幡的邪力,更让我心慌。”
尘不渡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那我以后不说了。”
“不行。”沈霁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你得再说一遍,我喜欢听你求我的语气。”
尘不渡看着她忽然笑了。
“念念,求你,好不好?”
“我自愿被你迷惑,自愿为你背叛仙门,自愿……和你一起,把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沈霁忽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踮起脚尖,吻上尘不渡的唇。
血与兰花香在唇齿间交织,仿佛在宣告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远处,中州的仙门百家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沈霁是邪修,迷惑了仙督尘不渡,有人说尘不渡为了她背叛仙门,简直是自毁前程。
而此刻的玉京仙府里,两个相拥的身影,早已将这一切流言蜚语踩在脚下。
沈霁轻轻咬了咬尘不渡的唇,声音带着血腥味的甜:“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西洲乱起来,你会不会后悔今天说的话。”沈霁笑得残忍,眼底却映着尘不渡的影子。
尘不渡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一吻。
“我从不后悔。”
他看着沈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
沈霁的心猛地一颤。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他。
在那种情况下,他被自己打了一巴掌还打爽了。
最后克制住没和她发生什么,她记得靠在尘不渡的怀里,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血债血偿的路,她不必再一个人走了。
要拉一个人陪葬,她会选择眼前人。
谁叫她心善了!
暮色沉入中州。
慕平之正在暗室清点家主信物,一个黑影闯了进来。
男人袖中万诡幡碎片微微颤动,露出一缕缠绕在指尖的黑气——那是他耗费一条胳膊,往返云栖山换回来的东西。
“谁?”
“月瑶,是我。”
男人声音压得极低,从暗处走出来。
慕平之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人。
“子安?”
他不太确定眼前乞丐,是远在西洲的宋砚州。
“是我。”
“你这是怎么了?”他抬手去接住他,才看见断臂上那个被血线蚀出的窟窿,“是沈霁害我,我怀疑她不是沈家大小姐,本想着和三皇子合谋逼出她手中万诡幡,谁料她会和尘不渡联手,还早就和花易落勾结,她会噬魂术,我查过她手中的万诡幡并不是当年花家被摧毁的那副。”
“她为了杀我已经摧毁了我原本的身体,我现在生魂一直停留在这具身体里,撑不了多久,月瑶,帮我。”
“我的生魂选了这具身体,眼下快支持不住了,你必须帮我修复生魂,重找一副我能待下去的身体。”
“我催动修为时,生魂里像有万千毒虫啃噬。”
慕平之捻着手指一顿:“她到底是谁?”
“别让你的人去西洲!”宋砚州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我怀疑她一直在西洲布棋!我怕你的人连边城都没踏入,就全成了万诡幡里的养料!”
说到这里,宋砚州忽然笑了,笑声凄厉,重活一次,明明他就是天道之子。
这一切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谁知道沈霁突然变了心。
记得上一世她总是围在自己的身边,不管如何对她如何,哪怕休了她,害她失去了双腿,到头来他还是会对自己不离不弃!
谁知她的心意全是假!
阿霁不可能不爱她,所有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阿霁!
“我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了,月瑶。”
宋砚州猛地咳出一口血。
“够了,别说了。”慕平之打断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黑色丹药,“你先好好调息,我会处理。”
宋砚周脸色发白,黑气从嘴缝喷涌而出,“我要她——死。”
慕平之看着他眼中的戾气,缓缓道:“沈霁手里有万诡幡,还有尘不渡这个西洲仙督撑腰,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
“我叔父已经带人去西洲,之前留着西洲的‘暗棋’,倒是可以用上。”
数日后。
西洲边境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慕九带着三百人杀进边城,一路屠戮不少花易落安排的诡尸。
同时,苏灵儿刚踏入房间,就听见沈霁清冷的笑声:“我一直在想,谁会是慕家的安排的小鬼,没想到会是你。”
话音未落,沈霁指尖弹出三枚血色符纸,落在苏灵儿脚边化作三道血线。
苏灵儿惨叫一声,身体竟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地,魂魄从七窍钻出,被血线卷着飞向空中——那里,万诡幡正缓缓展开,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冤魂的面孔。
苏灵儿懵懂抬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和宋砚州都很会演戏,可惜啊!”她忽然抬手,手中的红丝轻轻绕过苏灵儿的脖颈,“你的命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苏灵儿大惊失色:“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原来的沈念霜对不对?”
沈霁站在万诡幡前,衣袂翻飞。
“我一直在想,当年那个将古籍送去无妄谷小女孩是谁?她把害花家背负血债,可我后来寻遍了边城都没找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