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闻声抬眸。
看清眼前女子清丽眉眼时,清冷的眼底瞬间漾开几分浅淡暖意,方才的疏离尽数褪去。
“阿霁!”他语气柔和,褪去了方才训斥众人的淡漠,眉眼间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和,“数年未见,你倒是出落得愈发拔尖了,方才隔着人群竟一时没敢认。”
沈霁浅浅弯唇,褪去了方才厮杀时的冷冽锋芒,多了几分故人相见的松弛。
“陆师兄常年驻守苍山修行,眼界愈发高远,自然认不出我这乡野之人。”
陆潇和沈霁自幼相识,年少时一同在沈家学府修习术法,那段过往中两人情谊素来深厚。
眼下需要这份情谊,也别他利用这份情谊。
这般熟稔亲昵的氛围,落在一旁的尘不渡眼中,格外刺眼。
他立在原地,绯色眼眸微微暗沉,周身无形的戾气悄然漫开,却又刻意收敛,不愿让沈霁厌烦。
他垂着眼,指尖微蜷,默默看着二人谈笑风生,宛若插不进分毫的局外人。
一旁的陆无双早就忘了方才的争执,目光死死黏在尘不渡身上,眼底满是惊艳。
她从前见的皆是仙门温润清雅的弟子,从未见过这般容貌绝色、气质凛冽的男子,苍白的肤色衬得眉眼愈发蛊惑人心,纵使满身风尘,也难掩风华。
她悄悄扯了扯身旁师兄的衣袖,小声嘀咕:“这位公子不会真是仙督吧?我可是听说仙督是杀戮成性的魔鬼,他生得也太好看了吧,看上去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像啊。”
陆潇并未理会师妹的花痴心思,目光落回沈霁身上。
“你今日突然来苍山雪域,可是有事寻陆家帮忙?”
沈霁也不绕弯子,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此番前来,是专程拜访蛊仙前辈。特此登门,想求前辈解惑,化解身上一桩陈年桎梏。”
陆潇闻言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几分:“姑姑近来的确在府中清修,只是她老人家闭门不出,极少见客。”
“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不过你的话,我可以代为通传。”
话音未落,身侧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微凉的嗓音。
“念念的事,劳烦陆师兄费心了。”
尘不渡缓步上前,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沈霁身侧,微微隔开了她与陆潇的距离。
他语气还算温和,可眼底的醋意却藏不住,目光淡淡扫过陆潇,带着隐晦的宣示意味。
陆潇何其通透,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
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却不点破,只是从容颔首:“理应如此,阿霁与我有旧,仙督不必客气。”
“两位稍等,我去处理点要事,便由师妹带你们先去路府。”
“好。”
一句“有旧”,瞬间刺得尘不渡心口发闷。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沈霁,嗓音压得低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原来念念还有这般亲近的旧友,从前从未与我提及。”
沈霁听出他话里的酸涩,无奈侧目瞥他一眼,小声道:“年少同门旧识,寻常交情而已。”
“寻常交情?”
尘不渡轻声重复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绯色眼眸里的郁色更浓,“寻常交情,值得你这般卸下锋芒,温柔相待?”
沈霁一时语塞,懒得与他掰扯这无端的醋意。
另一边,陆无双早已按捺不住,主动凑到尘不渡面前,摆出娇俏模样。
“这位公子,不知你尊姓大名?一路赶路辛苦,师兄有事情要去办,就随我回府歇息,我陆府客房雅致,景色绝佳,定能让你舒心静养。”
她眼中满是肤浅的爱慕,不过是贪恋尘不渡的绝世容貌,并无半分真心。
尘不渡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沈霁身上,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冰冷:“不必。我只随她。”
直白的偏爱毫不掩饰,全然无视了主动示好的陆无双。
陆无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地抿了抿唇,心底暗自气恼,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觉得这清冷绝色的男子,愈发迷人。
陆潇回来便看见这样一幕,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
“此地风大寒冷,一路奔波,我先带二位回陆府安顿下来,姑姑那边我即刻派人通报,待她老人家出关,我便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多谢陆师兄。”沈霁颔首道谢。
一行人转身往陆府走去。
陆潇刻意放缓脚步,与沈霁并肩而行,低声闲谈起来。
“这些年听闻你和沈叔沈婶出门历练,历经不少凶险,他们二老如今可还安好?当年沈家旧事,我一直记挂在心。”
看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陆家并不知道。
也对,当初宋砚舟通知全西洲的门派世家就是没有通知陆家。
不是怕别的,只是顾忌雪域苍山地理位置。
陆家人鲜少走出雪域,只是边城那么大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实在奇怪!
旧人关切恳切,沈霁轻轻点头:“还算顺遂,诸多劫难皆已扛过,此番寻蛊仙,便是为了彻底了结过往牵绊。”
二人低声闲谈,言语间皆是年少情谊与经年牵挂。
谈及此行目的,陆潇神色微微凝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姑姑隐居多年,从不插手俗世恩怨,唯独对邪法讳莫如深。”
“阿霁,你身上气息……怕是会触她忌讳。”
话音落下,气氛微沉。
一旁的尘不渡立刻抬眸,绯色眼眸褪去些许郁色。
一旁的陆无双见气氛稍显凝重,连忙趁机上前凑趣,娇声开口:“尘公子,我带你去西侧暖阁吧,那里最是清静!最适合静养歇息。”
尘不渡目光分毫未落在她身上,全程目不斜视凝着身侧的沈霁,语气冷淡:“不必,我随念念一处即可。”
随后,尘不渡缓步跟着沈霁脚步。
看着前方二人默契从容的模样,心口占有欲肆意蔓延。
他拳头攥得发白,周身气息愈发冷寂,全程一言不发。
陆无双一路偷偷打量尘不渡。
看他神色怪落寞清冷,是路途劳累,所以才心绪不佳?
这份独特气质,逗起来或许会比师兄们好玩的多!
